大理寺盯了小夏三天。
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
小夏照常在杨府里走动,洒扫庭院,端茶递水,给杨夫人送药,到厨房取饭,她倒是听话,闻昭吩咐了不让进杨言的房间就果然没进。
她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只顾着自己低头做事,但盯梢的人注意到,她每天都会在傍晚时分绕到后院那间空置的杂物房门口站一会儿。
她每天都走到门口,也不进去,只是在门口看一会儿,然后走开。
每次不多不少,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第三天傍晚,玄羽带人把她请到了大理寺。
小夏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面上满是惊惶。
她站在公堂中央,看见闻昭坐在侧面的椅子上,又看见裴植坐在主位上,脸色白了。
闻昭开门见山:“小夏,杨公子失踪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小夏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沉默。
闻昭在她开口之前又补了一句:“你好好说,我们已经问过门房了,那天夜里,你出过府。”
小夏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瞪大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出去买东西了,我想起来,胭脂水粉快没有了。”
闻昭笑了:“买东西?买什么?哪家铺子夜里还开着?”
小夏没有回答。
她的下巴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久,她哽咽着开了口:“少爷……少爷下午出门之后,我跟上了。”
“你跟着他做什么?他去了哪里?”
说到这里时,小夏的声音像是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而轻:“他好像遇上了事,但是具体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追上了他,可他也不肯说他要去哪,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他说天亮之前就能回来,我知道……府里管得严,他有时候也郁闷,不想在府里待着,我就假装不知道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
“后来他一直没回来,我……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之后,府里会怪罪我没有拦住他。”
闻昭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攥着抹布的手上,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所以,其实你知道杨言身上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
闻昭她裴植对视了一眼。
裴植没有动,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小夏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几乎是过了好久,她才挤出来一句话,“少爷好像有了喜欢的人。”
……
次日清晨,闻昭又去了一趟杨府,只带了玄羽一个。
小春在廊下浇花,看见她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水壶迎了上来。
“闻姑娘,您来了……”她说着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朝后院的方向瞥了一眼,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闻昭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心知肚明她想问什么,却没有说。
两人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来,小春给她倒了一杯茶,有些局促地说:“闻大人,小夏……还没回来吗?昨天她被带走的时候奴婢不在,晚上回来才知道,心里头一直忐忑。”
闻昭接过茶,喝了一口,这茶很一般。
闻昭说:“你跟小夏在一个院子里待了一年多,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小春她想了想,说:“她做事很利落,对公子也是真的上心,公子出事之后,她还哭了几回,但最近几天反而平静了,不怎么哭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跟案子有没有关系……公子出事前那两天,小夏好像跟公子吵过一次架。”
闻昭的茶盏停在嘴边,她挑了挑眉,“吵了什么?”
小春摇了摇头:“具体的我没有听见,他们是在书房里说的。我只听见小夏在哭,后来她跑了出去……但是那天之后,一切好像又恢复正常了,他们俩什么都没说。”
闻昭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几株刚开过花的月季上,忽然听见小春开口,“其实小夏的心思,奴婢心里多少也清楚,只是少爷是主子,咱们是奴婢,这样的肖想实在不应该,我旁敲侧击劝过她,她不听,我也就不说了。”
少女心事哪里是那么好掩饰的,小春和她朝夕相处,知道也不奇怪。
“那杨言知道吗?小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