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 第一百九十八章:陈泽
杨老爷怔愣许久,半晌没说出来话。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怎么也推不动,几乎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死……死了?”

裴植停顿片刻,说:“是可能。”

杨老爷苍白的脸在他们身上扫视,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生意人,很快变稳住了阵脚,他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两位大人已经来此,便不是空穴来风,敢问是已经发现了言儿的……尸体吗?”

裴植说:“并非尸体,而是一只靴子。靴子来自千针堂,根据千针堂近期的订单巡查,便查到了这里。”

王老爷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他喃喃道:“靴子?”

他突然一拍大腿:“是我送他的那双靴子!他已经满了二十岁,我想着……送他一双体面的鞋子。”

一旁的杨夫人一直没开口,她的目光从裴植脸上移到闻昭脸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说的……真是我家言哥儿?”

闻昭喉咙有些发紧,她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根据目前的线索,有很大的可能性。我们会继续核查,如果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府上。目前还请夫人节哀。”

杨夫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动了动手指,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他一向听话的,前天晚上他出门的时候,还跟我说……说晚上回来吃桂花糕。”

“前天晚上?”

杨夫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颔首,无声哽咽“是……”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她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杨老爷抬起头,他眼眶通红,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刮过铁皮:“言哥儿他……他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裴植把发现的情况简短地说了一遍,为了考虑家属的情绪,没有提及分尸,只说还在调查中,需要家属配合提供杨言最近的行踪记录、他出门前的衣着打扮,有无与人结怨或冲突,以及府上最近有没有出现形迹可疑的人。

杨老爷看了眼杨夫人,杨夫人拿起帕子拭泪,慢慢回忆道:“言儿性子软,待人又宽和,基本上从来没和谁起过冲突,唯一要说冲突的,也只有……阿泽了。”

说到阿泽,她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阿泽?”闻昭佯装不懂。

杨夫人叹了口气,说:“阿泽是我们亲生的孩子,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被嬷嬷换走,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虽然是回来了,但是近二十年养出来的性子却是没那么容易改变,他性格阴郁,也不大方,畏畏缩缩的。”

光看用词就能看得出来在杨家人眼里,这两个孩子地差别了。

杨老爷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提示杨夫人说多了。

杨夫人这才连忙止住话头,歉意地笑了笑,道:“都怪我,也是我才害的这两个孩子不睦。”

“阿泽叫什么?”

“陈泽。”

闻昭挑了挑眉,“姓都没改?”

杨夫人抿抿唇,声音又小了很多,“这孩子乖戾得很,自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很抵触我们,加上改族谱还得去老家请祖老,便一直没动了。”

闻昭也无意指点人家的家事,她只问:“那陈泽如今在家吗?”

“在,他住在梧桐居。”

……

梧桐居在杨府最偏僻的西北角,门前一棵枯树,枝叶遮天蔽日,把午后的阳光滤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院子不大,青砖地上生着些苔藓,看得出少有仆从打理,闻昭和裴植穿过月洞门时,正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廊下的竹椅上。

他比他们想象中更瘦,瘦得颧骨几乎要顶破面皮,但是也更凸显了五官和杨父杨母的相似之处,一件青灰色的长衫,他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闻昭二人到的时候,他低着头,正在削一根木棍,刀刃刮过木皮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陈泽?”裴植开口。

那人抬起头来。闻昭对上了他的眼睛,心里不由得一沉。

那是一双极深、极阴郁的眼睛,他似乎是习惯性的从下往上看人,这样的角度,显得他整个人似乎带着点说不清的……不好惹。

“两位是?”他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

裴植亮了腰牌,简短说明了来意。

陈泽从头到尾听着,面上没什么变化,直到裴植说出“杨言极有可能已经遇害”几个字时,闻昭看见他手里的木棍轻轻滚了一下。

“我父母一定认为,我最可疑。”

“我最后一次见到杨言是前天下午,而前天我和他前后脚出的门,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但我在城南的永和赌坊从下午坐到快子时,输了七十两银子,赌坊的赵掌柜认得我,当值的几个伙计也能作证。”

他说得十分流畅,似乎连个做心理准备的时间也没给自己留。

裴植记下这些,又问了几句杨言生前与他的来往。

陈泽的回答简短而干脆,翻来覆去只一个意思:

他不跟杨言来往,杨言也不跟他来往,至于杨言为什么死,他咋知道。

杨言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是被误认回来的一滩烂泥。

“两位若是没别的事,”陈泽把脸一沉,说着就要往屋里退,“我还要劈柴。”

“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闻昭忽然开口。

陈泽的脚步停住了,他偏过头来看她,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石子投入死水,涟漪转瞬即逝,“大人想问什么?”

“关于杨言这个人。”闻昭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廊下,“杨夫人说他性子软、待人宽和,可是你被他抢了二十年人生,你怎么看他?”

陈泽眨眨眼睛,语气淡淡的,“我跟他不熟,回来这几个月里,我只在认亲宴当天跟他同处一室,也没说上几句话,当时只觉得他性子……很好。”

“我没提过要让他搬走,家里也没提把我正式认回族谱,我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在这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