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两步冷冷对他说;
“生气的时候用虐待、惩罚自己方式,来逼迫别人就范,这样的行为,显得很猥琐。”
“我主管五城兵马司,那些混混敲诈的时候,用刀割肉、拿火烫疤,用砖头碎胳膊,”
“以此来展现自己的勇敢凶悍,好收取别人的保护费。”
“你没这份胆色,却拿玉佩来撒气。”
“他娘的,这玉佩本来有灵气,也被你气崩溃了,”
“就算有福气,跟你这笨蛋,在一起久了,也被你同化成一块破石头了,”
“没事虐待石头,我都替你害臊!”
贾宝玉气的浑身发抖,举起石头,砸又不是,收回去又不是。硬着头皮赌气说道:
“是你气我的,别的姐妹对我有说有笑,哄着我、顺着我,只有你不尊重我!”
“尊重?”
“给你脸了是不是,面子是别人给的,”
“脸是自己丢的,”
“我为什么要尊重你,”
“因为我是贾府二公子!我的姐姐是元春,贤德妃,祖上是荣国公、祖母是正一品诰命夫人!”
“你不是最讨厌国贼禄蠹吗?”
“不是不喜欢以权势压人吗?”
“不是不喜欢为官做宰的人吗?”
“关键的时候,还用这些给自己贴金,虚不虚伪,恶不恶心!”
“别人尊重你,也是因为尊重刚才你说的这些背景,你拿出什么,让别人尊重。”
宝玉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气得浑身颤抖,面如金纸,
贾蔷只装作不知,继续火力全开抨击。
“你天天让姐姐妹妹围着你转,你是屎壳郎呀,围着你转粪球。”
“你要有能力,有人品、有担当、有特长、有性格、有骨气,”
“围绕你转,还能学点东西,”
“现在,转他奶奶个寂寞呀!”
宝玉喃喃自语,我会……
“你会什么,你会下个蛋。”
宝玉面色苍白、两眼失神,低头间发现自己脖子上玉佩,高兴道:
“我有这个玉石,别人都说我有福气。”
“你想,谁出生的时候,就能带出一块玉石出来。”
“说到这玉佩,你还不如一只鸡、一只鸭,”
“它们出生的时候,可是包裹在蛋壳里,出生后啄壳成功,这蛋壳给它们营养、护它们周全。”
“但是,要想成长,它们还是打破了舒适圈,从蛋壳里出来,才能焕发新生。”
“你现在就是个蛋,包裹你的蛋,就是这个玉佩,一直没有长大,一直生活在幻想之中,自欺欺人!”
宝玉陷入癫狂,有些疯魔道:
“打破舒适圈,”
“我就是个蛋,”
“束缚我的才是玉佩,”
“我什么都不是!”
过了很久,宝玉面上的阴翳渐渐散去,眼中慢慢有了些光亮,看了眼贾蔷,眼神清澈,炯炯有神。
对贾蔷感激道:
“谢谢你,蔷哥儿!”
“你这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大家哄着我、劝着我、顺着我,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幼稚,给你当头棒喝。”
“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我现在觉得自己很卑微,很渺小,很空虚。”
“空虚你个头,你这都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给闹的。”
“只要痛改前非,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一切还不晚。”
“每天不要空虚寂寞冷,要成为一个对社会和人民有用的人。”
“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但只要能把生命活出价值,为他人作出贡献。”
“他就是一个高尚的人,”
“一个纯粹的人,”
“一个有道德的人,”
“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宝玉喜得浑身发痒,春光满面、意气风发、眉开眼笑道:
“好,好一个活的有价值,有意义!”
“蔷哥儿!谢谢你,我感觉现在,心里踏实多了,原来一直空落落的,现在觉得,生活有激情多了。”
“林妹妹要是能听听你这些话,那样,她忧伤会少好多。”
唉,宝玉看了眼大红汗巾子,我都为之前荒淫、放荡、贪图安逸享受的生活,感觉可耻羞愧。
晴雯看得不可置信,宝玉这是被骂的醍醐灌顶,幡然醒悟了。
“宝玉从小到大,只有二老爷贾政才敢骂他,”
“但是骂的都是泄愤的话,让宝玉只有逆反和惧怕,却从来没见这样当头棒喝的作用。”
其实宝玉资质不坏,但是自视甚高却又眼高手低,他这份伶俐劲头,如果真的愿意学习,那一定会长进很多。
想着刚才那大红汗巾子,贾蔷头疼不已,
“这贾府,他娘的一个省心的都没有。”
这已经开始夹在北静王和忠顺王两个派系斗争的政治旋涡中。
上面还有阴险的精武帝,哪方得罪了,到时贾府都是尸骨无存呀,这帮混蛋还在整天忙着找女人、养小老婆、买笑逐欢,夜夜笙箫。
不行,贾珍不能再留了,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了。
都火烧屁股了,
再迟一点,贾府这些天香国色的女孩,都得陪他殉葬了。
第二天。
凤姐笑意盈盈,满面春风过来看贾蔷。
蔷哥儿,大早上老太太、二太太直夸你,听说宝玉昨儿在你这受了教育。
回去后发奋读书,
贾母早上脸都笑抽抽了,王夫人都乐出了眼泪。
就是黛玉,听说宝玉如此上进,今天也不咳嗽了,饭也吃的多了。
黛玉说要感谢你,决定在潇湘馆,亲手给你绣荷包。
贾蔷苦笑一声,打开箱子,翻开抽屉,里面琳琅满目,堆满了很多各式各样的荷包。
“这是“并蒂莲,”“鸳鸯鸟”、“两鲤鱼”、“双蝴蝶”、“和合二仙”
……
“还有好多好多。”
凤姐眼睛都看直了,这荷包的绣工、针线、手法,比宫里的还要好,
“这是晴雯做给你的?”
“这晴雯丫头也太执拗了,给你做几个意思意思就行了。这些荷包实在是太多了。
这每个月换一个,每天都不会重样的。”
“当时,我喜欢她这个手艺,托平儿央求她给做一个,她不是腰酸、就是腿疼、要不是眼睛疼。”
“平儿还劝我,这个晴雯懒的很,袭人天天照顾她,央求给她做一个,”
“她都哼哼唧唧的,半年也没把一个荷包做好。”
“今天我这是大开眼界了。”
唉,等等,怎么都是并蒂莲、鸳鸯鸟、两鲤鱼、两蝴蝶……
晴雯脸红红的,一袭绿裙,躲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