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还在继续。
从天而降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巴,如流星雨般砸在三大部落的骑兵队伍中间。
轰——轰——轰——大地在颤抖,天空在燃烧。
那些从王庭方向冲过来的部落骑兵们勒住缰绳,瞪大眼睛,望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战场。
他们看见了什么?
是天雷,是长生天的怒火。
是长公主召唤来的神罚。一个年轻的骑兵坐在马上,朝着火光的方向磕头,嘴里念叨着长生天的名字。
一个中年骑兵拔出弯刀,高喊:“长公主万岁!神使万岁!”
身后,无数骑兵跟着高喊,声震四野。
“杀啊——!”令旗挥动,八万多大军如潮水般涌出,冲在最前面的是阿史那月。
银白铠甲,金盔耀眼,弯刀翻飞,一刀砍下一个敌人的脑袋,血喷出一丈高,又一刀劈断另一个敌人的手臂,惨叫声撕心裂肺。
卢倾城紧随其后,刀光连闪,砍瓜切菜。
其其格也杀红了眼,跟在两位夫人身后,一刀一刀,刀刀见血。
三大部落的骑兵已经被炮火炸懵了,有的还在跑,有的已经跪地求饶,有的瘫在地上,浑身发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王庭的骑兵们如猛虎下山,追着溃兵一路砍杀,杀得尸横遍野。
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锋,杀红了眼。
中军大帐外,阿古达木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片一边倒的战场,脸色惨白。
忽尔赤在他身边,浑身发抖。
巴图鲁更是吓得连刀都握不稳了。
他们以为三十万大军能碾压一切,以为楚景的武器虽然厉害,可总不能一直用。
但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不能退!”阿古达木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退了,就是死。”
忽尔赤点头,巴图鲁也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涌起一股决绝。
押阵的五万大军是最后的力量,如果这五万人也溃了,他们就彻底完了。
事情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没有退路了,整个部落的家底都掏出来了,这要是败了,那他们也就彻底完了!
“杀!”阿古达木拔出弯刀,嘶吼着冲了出去。
忽尔赤也冲了出去,巴图鲁也冲了出去。五万押阵大军跟着他们,如潮水般涌向战场。
三大部落的溃兵看见援军来了,士气稍微振作了些。
有人勒住缰绳,掉头杀了回去;有人捡起地上的刀,重新加入战斗;有人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战局开始胶着。
王庭的骑兵们杀得浑身是血,可三大部落的人太多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更可怕的是,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已经停了。
楚景不能让炮火无差别轰炸,双方已经混战在一起,他不能炸自己人。
三大部落的优势开始显现,他们人多。
阿古达木的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笑,忽尔赤的眼睛也亮了,巴图鲁更是兴奋得嗷嗷叫,嘶吼着:“杀!杀光他们!草原是我们的!”
就在这时,战场边缘忽然烟尘滚滚。
那十几个中小部落的五万联军终于赶到了。
阿古达木的眼睛猛地亮了,忽尔赤的眼睛也亮了,巴图鲁的眼睛更是亮得惊人。
这五万人是他们的最后底牌,有这五万人加入,这场仗就能赢。
三大部落的首领们心中狂喜,而那些中小部落的联军也如他们所愿,冲进了战场。
只是,他们冲到三大部落的骑兵身边,然后举起刀,砍了下去。
不是砍向王庭的骑兵,是砍向三大部落的骑兵。
血光迸现,人头落地,惨叫声、咒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三大部落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了一大片。
一个百夫长捂着被砍断的手臂,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个千夫长被砍翻在地,挣扎着爬起来,又被一刀砍倒;一个万夫长被团团围住,乱刀砍死。
那五万人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三大部落的心脏。
阿古达木的脸白了,忽尔赤的脸白了,巴图鲁的脸也白了。
他们想跑,可王庭的骑兵已经从两翼包抄过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三大部落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下刀就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瘫在地上,哭爹喊娘。
战场上的战斗从之前的纠缠,打得现在一边倒的屠杀。
三大部落的兵士们,此时心中只剩下绝望,随处可见的,就是自己这边败亡的场景。
他们心中,哪还有半点反抗的念头,此时,只恨自己不该在战场中。
那些活着的敌人跪了一地,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他们已经再无战斗的心思了!
战斗越打到最后,投降的敌人越多!
阿史那月浑身浴血,站在尸堆中央。
卢倾城也浑身浴血,站在她身边。
其其格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楚景骑在马上,长枪在手,缓缓走来。
战场另一端,阿古达木骑在马上,浑身是伤,脸色惨白。
想跑,跑不掉。
四面八方全是王庭的骑兵。
楚景看着他,淡淡道:“下马,投降。”
阿古达木咬着牙,看看楚景,又看看阿史那月,又看看那些浑身浴血的王庭骑兵,终于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忽尔赤也被押了过来,浑身是伤,脸色灰败,跪在阿古达木身边。
巴图鲁更惨,被砍掉了半只耳朵,浑身是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赵宏和郑明远缩在人群后面,想躲,躲不掉。
郑明远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赵宏跟着瘫了,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他们,居然就这样败了!这怎么可能啊!
楚景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虏,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三大部落,从今天起,不复存在。”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风吹过草原的沙沙声。
这一仗,三大部落彻底输了,草原的格局,从此改变。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楚景骑在马上,望着远处广袤的草原,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香。
阿史那月策马走过来,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夫君,谢谢你。”
楚景笑着抚了抚她的秀发,一脸温柔。
卢倾城也策马走过来,嘴角含笑,眼眶却红了。她感觉这段时间犹如在做梦一般。
看着那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她嘴角挂了丝满足的笑!
其其格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也笑了。
王庭的城门大开,牧民们从城中涌出,涌向战场。
他们欢呼着,跳跃着,抱着亲人,抱着邻居,抱着素不相识的人。
草原上的风,吹散了硝烟,吹散了血腥,带来了远处的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