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北匈王宫,公主寝殿。
楚景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块烫金的匾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阿史那月说这是王宫里最好的宫殿,可他是男人,住在公主寝殿算怎么回事?
哪怕,他跟阿史那月之间,已经算夫妻。但……这里毕竟是王宫,没有举行过婚礼,外人怕是会说!
只不过,他也扭不过阿史那月,再者,他也不想跟这丫头分开!
卢倾城也被安排住在这里,阿史那月说这座宫殿够大,住得下。
其其格也被安排进来了,阿史那月说她现在是她的贴身侍女,要随身伺候。
楚景看着其其格那身侍女打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知道这丫头现在是阿史那月的贴身侍女,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其其格怎么说也是乞颜部的少主,虽然乞颜部已经没落,找回来的族人加起来不过千余人,连中型部落都算不上。
可她现在也算是部落首领,一个部落首领,跑到王庭给长公主当侍女,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是阿史那月的安排,是她们草原人的事,他一个中原人不好插手干涉。
其其格倒是没什么不自在,换了一身侍女装束,腰间别着短刀,跟在阿史那月身后,寸步不离。
她本就是草原女子,行事磊落,从不觉得当侍女有什么丢人。
长公主救过她的命,救过她族人的命,她这条命就是长公主的。
当侍女怎么了?当侍女能天天看见康王。
然后,阿史那月和卢倾城、其其格总是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三个人窝在寝殿的角落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每次楚景走过去,她们就立刻噤声,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等他走远了,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楚景挠挠头,有些懵。这三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殿内灯火通明。
其其格跪坐在阿史那月身后,给她梳头。
卢倾城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慢悠悠地喝着。
阿史那月闭着眼,享受着其其格的服侍。三个女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有说话。
楚景从内殿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又挠挠头。
他总觉得这三个女人之间有什么秘密,可她们不说,他也不问。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草原。
夜色如墨,星星点点的毡帐散落在草原上,像夜空中的星星,明明灭灭。
风吹过草原,带来青草的香气和远处牧民隐约的歌声。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有阿史那月,有卢倾城,有其其格,有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牧民。
有希望,有未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其其格端着茶盘走过来,低着头,声音很轻:“康王,喝茶。”
楚景接过茶盏,看了她一眼。
其其格低着头,不敢看他,脸红红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只要靠近康王,心就跳得厉害,脸就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楚景抿了一口茶,她还没走,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阿史那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其其格,过来。”
其其格连忙转身走了。楚景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这丫头……在想什么呢?
看到他们离去,楚景也懒得多想,这时,有侍女过来喊楚景,让他去洗澡!
他点了点头,随着侍女离开。
一路上,他看着整个宫殿的格局,穹顶高耸,壁画斑斓,地毯织着繁复的花纹,踩上去无声无息。
穿过几道拱门,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温热的雾气扑面而来。
浴池很大,几乎占了半个殿室。
池水引自城外的温泉,常年温热,清澈见底。
水面飘着各色花瓣,红的、粉的、白的、黄的,层层叠叠,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水雾氤氲,灯火朦胧,映着池水,波光粼粼,像梦境。
楚景靠在池边,双臂搭在玉石砌成的沿上,闭着眼,长长吐了口气。
热水浸润着每一寸肌肤,连日奔波的疲惫缓缓消散。
花瓣的香气在雾气中浮动,淡淡的,若有若无,像恋人的呢喃。
他想起灵泉空间也有温泉,可那里的水没有花香,那里的灯火没有这般朦胧,那里的气氛没有这般旖旎。
果然还是北匈王宫更懂享受。
脚步声响起,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伴着细碎的水声,还有一股香风,越来越近。
楚景没有睁眼。这时候能进来的,不是阿史那月,就是卢倾城。
那脚步声是在靠近他了,他嘴角微微扬起,扯过毛巾覆在脸上,假装不知。
脚步声在池边停下。
水声轻响,有人进了池子。
温热的水波荡过来,拂过他的胸口,又荡回去。
那股香风更近了。
他忽然伸手,抓住一只纤细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水花四溅,一具温软的娇躯跌入他怀中。
一声惊呼,不是阿史那月,也不是卢倾城。
楚景扯下脸上的毛巾,低头。
怀里的少女抬起头,四目相对。
其其格。她也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白皙的脖颈,没入锁骨。
芙蓉面,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殷红。
她的皮肤不像北匈女子那样被晒成健康的蜜色,而是那种常年养在帐中才有的白皙,透着淡淡的粉。
身子很软,很轻,窝在他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在发抖,睫毛颤动,眼中水雾氤氲,分不清是雾气还是别的什么。
可那双眼睛,亮得像草原夜空最亮的星星。
其其格。她怎么在这儿?
她不是被阿史那月安排到别处了吗?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水雾在之间缭绕。
其其格的脸越来越红,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呼吸急促起来。
她想躲。可她动不了,他的手臂像铁钳,牢牢箍住她的腰。
水波微漾,花瓣飘荡,灯火摇曳。
楚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
忽然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在这儿?”
其其格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是长公主让我来的。她说……说要我伺候您沐浴。”
楚景嘴角抽了抽,阿史那月这丫头,又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