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马嘶声、还有那种可怕的“哒哒”声,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抽打马匹,恨不得马能长出翅膀飞起来。
巴图鲁更惨,被一块弹片削掉了半个耳朵,捂着半边脸趴在马背上,浑身是血,连头都不敢抬。
他的马被流弹击中,嘶鸣着摔倒,他被甩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是伤,爬都爬不起来。
一个亲卫冲过来,把他拉上马,两人一骑,拼命奔逃。
赵宏和郑明远缩在队伍最后面,浑身发抖,裤裆都湿了。
他们看见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听见那些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看见那些黑衣人,看见那些恐怖的武器。
他们以为楚景是来追他们的,以为楚景要把他们斩草除根。
赵宏的腿不听使唤,从马上摔了下来,郑明远不敢停,策马从他身边冲过去,头也不回。
赵宏趴在地上,看着郑明远近去的背影,张嘴想喊,却喊不出声。
阿史那月策马冲入敌阵,弯刀翻飞,一刀砍下一个骑兵的脑袋,又一刀劈断另一个骑兵的手臂,鲜血溅了她一脸。
她抹了一把,继续杀。
两千骑兵跟在她身后,如狼似虎,杀得敌人人仰马翻。
卢倾城也从另一侧杀入,刀光闪烁,砍瓜切菜。
两千骑兵跟着她,如入无人之境。
其其格杀红了眼,带着她的两千骑兵,追着溃兵一路砍杀。
一个部落首领砍翻一个逃跑的骑兵,又一个部落首领砍倒一个跪地求饶的敌人。一万骑兵,对六万溃兵,一边倒的屠杀。
战场上的战斗渐渐接近尾声。
活着的敌人四散奔逃,跑不掉的跪地求饶。
阿古达木带着几百亲卫,拼命往北跑,越跑越远。
忽尔赤跑得更快,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巴图鲁被亲卫搀着,骑着马一瘸一拐,也不知道能不能跑掉。
赵宏已经被忠心的下属给救起,拼命的逃雇工。郑明远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楚景勒住缰绳,望着那些逃散的背影,没有追。
阿史那月策马走过来,浑身浴血,眼睛亮得像星星:“夫君,我们赢了。”
卢倾城也打马过来,脸上有血,可笑得很开心:“赢了。”
几个部落首领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跪在楚景面前,磕头,嘴里念叨着长生天的名字。
他们以为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是天罚,是长生天在帮他们。
楚景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远处,赤岩谷的方向,乌兰巴托、阿尔斯楞、哈丹还在等。
他们不知道后面那六万人已经崩溃了,还在傻等。
楚景望着那个方向薄雾中若隐若现的山谷,嘴角微微扬起。
不急,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阿史那月策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信念。她信他,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信。
…………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散尽。
楚景站在尸堆中,望着那些还在收拾残局的兵士,心中默默盘算。
这一战,杀敌一万有余,可大部分敌人还是跑了。
缴获的战马、兵器、铠甲堆成了小山,可自己这边也伤亡了近二千人。
那些跟随他的草原汉子,有的永远闭上了眼睛,有的断手断脚,躺在血泊中。
其其格蹲在一个受伤的兵士身边,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衣襟给他包扎,可血怎么也止不住。
那兵士的脸白得像纸,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阿妈的名字。
其其格的眼眶红了,可她忍着没哭。
阿史那月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伤兵,心中满是悲凉。
她打过很多仗,见过很多人死,可每一次,心还是会痛。
卢倾城在她身边,轻声说:“伤兵太多,咱们的药不够。这些人,怕是活不了了。”
她们来草原时,本就没有带多少东西。那些部落本就穷,除了牛羊之外,其他物资都很匮乏。
阿史那月点头,咬着唇。
她们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困境,可每一次,都还是那么无力。
草原上缺医少药,受了重伤,基本就是等死。
那些兵士也知道,有的闭上了眼,等死;有的还在挣扎,想活。
几个部落首领围着那些伤兵,满脸愁容,异口同声说:“药不够。”
“让开。”楚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楚景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穿着奇特的衣服,背着奇怪的箱子,步伐整齐,眼神冷峻。
楚景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当即,他就将手下的特种兵,召唤了二百人过来。
系统给的特种兵,可都是全能的,医术水平,虽然没有到神医的程度,但也绝对算高明了!
阿史那月的眼睛亮了,卢倾城也亮了。
她们知道,那是楚景的人,是那些总能创造奇迹的人。
特种兵们蹲在伤兵身边,打开箱子,取出各种阿史那月从没见过的工具。
针,线,剪刀,镊子,还有透明的管子,还有装在玻璃瓶里的药水。
他们动作娴熟,消毒,缝合,包扎,上药。
一个手臂被砍断的兵士,被他们用针线把伤口缝起来,血止住了。
一个腹部被捅穿的兵士,被他们用不知名的药水洗了伤口,又用针线缝好,原本已经等死的他,竟然睁开了眼。
一个腿部被箭射穿的兵士,被他们用镊子把箭头取出来,消毒,缝合,包扎,原本以为要截肢的他,保住了腿。
几个部落首领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些黑衣人把一个个“等死”的伤兵从鬼门关拉回来,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神仙手段!
一个部落首领扑通跪在地上,朝楚景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其他几个部落首领也跟着跪下,磕头,有的还哭了。
楚景没有扶他们,他不需要扶,他只需要他们知道,跟着他,就有活路。
远处,赤岩谷中。
乌兰巴托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片营地,眉头紧锁。
等了整整一天,楚景还是没有进谷。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转头看着阿尔斯楞:“他们怎么还不进来?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阿尔斯楞摇头:“发现我们?发现我们早跑了,还扎什么营?”
哈丹阴恻恻地开口:“也许是在休整。他们刚赶过来,休整一天也正常。”
乌兰巴托点头,心中那点不安消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