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亚一拳砸在那堆玻璃碎片上,鲜血流得更多,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那堆玻璃碎片上。

  但好在,那个阴森的声音终于不再继续。

  奥迪亚紧紧盯着镜片里,那个被鲜血晕染的自己。

  他的确越来越难以掌控边界。

  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脑海里时常滋生出一些极端恶劣的念头、

  想要将简濛彻底揉碎、吞噬,和她融为一体。

  就像昨夜,就像此前无数次,毫不节制的将人禁锢在怀里。

  他迫切需要拥有些什么来证实,自己是简濛的最爱。

  是唯一的最爱。

  一种恐慌缓缓滋生。

  奥迪亚发现,自己好像正在一点点被霁承厌同化。

  偏执,阴暗,带着毁灭。

  难道,这就是主人格的力量吗?

  不,不可能……

  就在这时,霁承厌那阴沉诡谲的声音又响起,像是会蛊惑人心,“为什么不能融合呢?”

  “奥迪亚,我已经在让步了。”

  “为什么不能融合呢?”

  “你就是我啊,我也是你……”

  “你看我们,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弄不死你。”

  “为什么不能像这面镜子一样……”

  “打碎了,揉在一起……”

  “让我们融合,融合啊~”

  声音慢慢变得空洞缥缈,不断在意识里盘旋。

  奥迪亚呼吸急促,紧紧捏着拳头,伤口拉扯带来的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一字一顿开口:“霁承厌!我做不了让步,也不可能让步!”

  “你的下场只有消亡,没有第二个结局!”

  “滚!”

  霁承厌兀地笑出了声,“那我……拭目以待哦。”

  意识深处传来剧烈的撕扯感。

  奥迪亚疼的额角青筋暴起。

  他想要抵抗,可是……

  情绪剧烈波动过后,身体虚弱无力,根本难以抗衡。

  男人弓起脊背,虚弱伏在洗浴台边缘,浑身肌肉紧绷暴起,正处于极致的暴烈情绪中。

  “奥迪亚……”忽然,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像是山间泉水叮咚,又像是冬日破开阴霾的暖阳。

  总之像是一束光,冲散意识里所有的阴暗。

  简濛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并且循着动静找了过来。

  在看清房间里被打碎的镜面,还有那匍匐在碎片中的奥迪亚之后。

  简濛面色一白,连忙跑了进来,“奥迪亚,你怎么了?”

  她想要将倒地的男人扶起。

  简濛来得焦急,并没有穿鞋,也压根没有注意到地面上还有锋利的碎玻璃。

  碎片扎破了她的脚底,鲜血慢慢渗出来。

  可简濛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她颤抖着不断轻声呼唤,“奥迪亚,你醒醒啊……”

  可怀中男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沉沉昏迷之中。

  简濛惊恐大喊,“奥迪亚!!”

  ……

  两个小时后——

  当地的小镇医生仔细为奥迪亚做完检查,转头看向一旁神色紧绷的简濛,“夫人,您的丈夫没什么大事。”

  “只是情绪起伏太过剧烈,引发了生理性昏厥,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就是手上的伤口需要注意一下,尽量不要碰水,避免发炎。”

  听到这话,简濛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也懒得纠正医生的称呼了。

  现在只要奥迪亚没事就好。

  她一脸感激朝着医生点头,“谢谢你,医生。”

  医生连连摇头,小心翼翼瞥了一眼一旁身材高大,气场冷峻的黑发黑眸男人,“不敢不敢。”

  他只是芬兰北部小镇上一名普通的医师。

  昨夜睡得正香呢。

  忽然被人闯进家门,不由分说将他拎了就走。

  吓死他了。

  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恐怖分子。

  一旁的罗科察觉到了医生的视线,侧目望过去。

  医生心头一紧,连忙收回视线。

  一旁的费恩看着简濛依旧一脸愁容。

  连忙开口安慰,“濛濛姐,你别担心,老大已经没事了。”

  “医生都说了,他很快醒来的。”

  简濛这才回神。

  回想方才惊险的一幕,心底还是一阵后怕。

  也是幸好,费恩跟罗科刚好到了。

  不然她一个人还真的没办法将奥迪亚从浴室里拖出来。

  罗科看了一眼床上的奥迪亚,朝着医生开口:“我送你出去,这边请。”

  医生连连点头。

  他哪敢不从啊。

  不从等会怕是又要被人拎着走了。

  就在罗科出去的时候。

  抬手一拽,顺势拉住还打算留下来继续说话的费恩。

  费恩重心一歪,踉跄着被他拖着往外走。

  他十分不满,咋咋呼呼开口:“冷面鬼,我要在这里陪濛濛姐!!”

  罗科头也没回,声音淡淡,“还轮不到你陪。”

  费恩就这么被人扯着出门了。

  直到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简濛跟奥迪亚。

  女孩儿望着奥迪亚那张苍白的脸,无奈叹了一口气。

  但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奥迪亚情绪失控成这样?

  不知为何,简濛的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影。

  霁承厌……

  难道,真的是因为霁承厌?

  迟疑片刻,简濛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詹妮医生的电话——

  “詹妮医生,奥迪亚出事了……”

  在听完简濛的阐述之后。

  詹妮听完,眉头紧蹙,立刻问——

  “你们现在在哪?”

  “我过去找你们。”

  简濛将定位发了过去。

  不过一会儿,詹妮的信息弹出——

  “你们居然跑到芬兰去了?”

  “我现在在米兰,今晚应该能到。”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雪幕越来越大。

  到了晚上。

  庄园外传来车轮碾过积雪的细碎声响。

  詹妮顶着一身凛冽寒风如约而至。

  她肩头落着一层碎雪,风尘仆仆。

  一楼楼下,罗科已经在等着。

  詹妮见到罗科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口。

  楼梯口已经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詹妮医生!”

  是简濛。

  她在看到詹妮的那一刻,就连忙出了房门,直奔楼下而来。

  没等詹妮反应过来。

  简濛已经迎了上去,“詹妮医生,你来了?”

  詹妮点头,又问,“先生的情况怎么样了?”

  简濛没说话,拉着詹妮就往房间跑去,“他还在昏睡。”

  “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

  直到进了房间。

  奥迪亚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詹妮没有多言。

  而是拿出随身携带的专业诊疗仪器,为奥迪亚做了检查。

  测心率,查神经波动、观察瞳孔状态。

  几分钟后,她收起仪器,“身体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应该是跟医生所说的一样,是因为剧烈情绪波动引发的保护性晕厥。”

  “之所以没醒来,是他的身体机能在自我休整。”

  简濛抿了抿唇,小声询问,“那……是霁承厌做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