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五年八月,鄂南的暑气被连日暴雨浇得褪了三分,却把汀泗河的水位催得一天高过一天。河面上漂着被冲断的竹筏、农家的木盆,偶尔还能看见泡得发白的牲畜尸体,顺着浊流撞在铁索桥的桥墩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沈砚之站在距汀泗桥五里地的指挥部门口,军靴上沾满了黄泥。这座由几间废弃农舍拼凑而成的指挥部,此刻被电报声、参谋的喊声和门外伤兵的填满。他手里捏着刚从前线送回的急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电文只有寥寥数字:“正面强攻受阻,敌据险死守,我第四军伤亡逾千。”
“军座,唐生智的第八军还在咸宁磨蹭,说铁路被毁,迟迟不进。”参谋处长擦着汗,声音里带着焦躁,“吴佩孚的嫡系陈嘉谟、宋大霈部已退守贺胜桥,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