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刘年只听身后传来锁门声。
他回头看去,只见老黄已经把家里的门锁上了。
“你......这是?”
“说什么呢老弟?”老黄将钥匙揣在兜里,笑了。
“想丢下我自己去旅游?门儿都没有!”
“老黄,这不是闹着玩的!”
刘年沉下脸。
他敢去找阳门八将,自然做过最坏的打算。
体内有阴阳双煞,背后还有三姐寄身的桃木剑。
真要谈崩了,他就算打不过,拼命逃出去总还有几分机会。
可老黄不行。
那些豆子对付寻常鬼物确实好用,但阳门八将是什么层次?
撒出去,恐怕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真出了事,他未必护得住老黄。
“你留在家里。”
刘年指了指院门。
“我把地方探清楚,确认没危险再回来找你。”
“少来这套!”
老黄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说一千道一万,这件事都是因为我。”
“当初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们也不会和阳门八将拼命,更不会被收进拘魂幡。”
“说实在的,当初能看见你们来,我老黄真的很感激,今儿要是让你自己去了,我这辈子都得当王八!”
说到这里,老黄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
他不太敢看刘年。
“我呀,在舜城天天盼着你能从那破幡里出来。现在你真回来了,我说什么都得陪你走这一遭!”
刘年皱着眉,还想劝。
可老黄这人平时看着老实,认准一件事以后,比牛还犟。
“你去能帮上什么忙?”
“带路啊。”
老黄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在临北住了这么多年,东边那片山林多少知道一点。你一个外地人进去,别说找阳门八将,能不能走出来都两说。”
“再说了,真遇上什么东西,我好歹还有把豆子。打不过厉害的,清理几个小鬼总行吧?”
“这次估计没有小鬼给你清理。”
“那我就跟你一块死!到了下面,好歹还有个说话的不是?”
“滚!瞎说什么呢?这就咒上了?”
刘年笑骂了一句,紧绷了一夜的脸总算松了几分。
“诶,你还真别说,刚才我起床给咱卜了半卦,你是知道的,我黄半仙的半卦还是很准的!”老黄得意地说道。
“怎么说?”刘年也好奇。
“吉啊!好卦!”老黄眼睛一亮,笑着说道。
“切!但愿吧!”刘年嗤笑一声。
“哎呀,别矫情了,咱们走吧!那林区离城里老远了,赶到那就得中午了!”老黄拉着刘年,两人快步出了院子。
临北东边的原始林区离城区的确很远。
出租车一路往东,窗外的楼房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大片山林。
到了前方没有车路的地方,司机说什么也不肯再走。
刘年付完车费,站在路边辨认了一下方向。
行九善只给了他两句话。
临北深山,一直向东。
见到一棵大树,入口就在树下。
听着很简单。
可真正站在林区外面,刘年才发现这指路方式有多缺德。
东边全是山。
山上全是树。
想靠两句话找出一个入口,和在锅里找出某一粒米没多大区别。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回去。
刘年背好桃木剑,与老黄钻进林中。
开始那段路还算好走。
虽然没有正经山路,但附近偶尔有人活动,草丛里留着踩踏过的痕迹。
继续向东以后,连这些痕迹也没了。
灌木越来越密,地上堆着厚厚的枯叶,一脚踩下去,谁也不知道下面是树根还是石坑。
两人走得很慢。
原始林区里凉快,空气也好。
若换个时候过来,确实算得上风光不错。
可他们今天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前面等着的也不是什么景点。
刘年脑中一直在推演见到古老以后的情况。
该怎么开口?
先问无名碑,还是先问陈涌?
还有阴王。
古老如果拒绝合作,自己能不能用阴王来说动他?
想来想去,刘年觉得都不稳。
这群人有善恶,也有自己的立场。
今天愿意和你并肩挡住尸潮,明天照样可能因为一个由头,将刀架在你脖子上。
刘年唯一能确定的是,古老很聪明。
聪明人通常愿意谈。
前提是自己手里得有让他坐下来谈的筹码。
两人一直走到中午,随便吃了点带来的干粮,便继续赶路。
下午,老黄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刘年也累得双腿发沉。
山林中到处都是树,粗的要两三个人合抱,细的也高得看不见树梢。
“大树……”
刘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到底多大才算大呀?”
他尝试在意识中联系行九善。
可行九善连个屁都没再放过。
刘年越想越气。
这家伙指路只说一半,真放到现实里,绝对适合去干拐卖人的买卖。
老黄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气。
“老弟呀,咱们真走对了吗?”
刘年直接坐到枯叶上,也在喘。
“方向肯定对。”
“地方呢?”
“地方……”
刘年顿了顿。
“应该也快了吧。”
老黄看着他。
刘年也看着老黄。
两人沉默片刻,老黄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现在是真后悔了。
来之前,他想过一万种死法。
唯独没想到,他们可能连阳门八将的面都见不到,先在林子里活活累死。
“你这消息到底从哪来的?”
“一个很少说人话的人。”
“可靠吗?”
“他只要开口,应该可靠。”
“那咱们继续走?”
刘年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头往前看去。
密密麻麻的树干连成一片,远处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一天,眼睛出了问题,两座山交界的地方似乎有一块阴影,和周围不太一样。
刘年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遍。
确定那是一棵树。
只是离得太远,加上四周林木遮挡,先前一直没有发现。
它的树干比周围的树足足粗出了十倍有余,根部扎在两山之间,树冠几乎盖住了半片山坡。
若这还不算大树,刘年实在想不到行九善口中的大树还能是什么了。
他立刻站了起来。
“老黄,看看前面。”
老黄喘着气抬起头。
顺着刘年所指的方向看了几秒,他也顾不上累了,扶着树干站起身。
“对对对!”
“应该就是那棵!”
走了一整天,总算找到了目标。
两人重新有了力气,互相搀扶着赶了过去。
等真正来到树下,他们才发现这里另有玄机。
粗壮的树根向两侧延伸,中间藏着一道天然沟壑。
入口被藤蔓和杂草挡住,从远处根本看不出来。
刘年扒开藤蔓,朝下看了看。
沟壑不算宽,足够两个人并排通过。
可下方光线很差,手电照进去,只能看见湿滑的石壁,再往深处便看不清了。
“下去?”
老黄问道。
刘年点头。
他们出来得急,谁也没带绳索,只能从附近扯来结实的藤蔓,几根拧在一起。
刘年先试了试承重,确认没问题,这才将一端绑在树根上。
他让老黄留在上面,自己先下去查看。
沟壑比看上去更深。
双脚落地以后,刘年抬头喊了一声,老黄这才顺着藤蔓爬下来。
下面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很多。
潮气贴在衣服上,脚下的石路又湿又滑。
刘年打开手机手电,老黄也拿出照明工具,两人沿着沟壑向前走。
越往里面,路越窄。
两侧的石壁上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脚下却始终有一条能够通行的小路。
这地方肯定有人走过。
刘年放慢速度,右手始终按在桃木剑柄上。
只要出现危险,三姐会第一时间现身。
不过一路走来,周围安静得出奇。
没有鬼气。
没有尸臭。
甚至连虫子爬动的声音都听不见。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终于没路了。
一面石壁挡在两人面前,与四周山体连成一片。
刘年用手电从上照到下,很快发现石壁两侧留有极细的缝隙。
这是一道石门。
门上没有文字,也没有花纹,做得和岩壁几乎一样。
“藏得够深啊!”
老黄伸手敲了敲。
里面传回的声音有些空。
刘年看过不少盗墓题材的电视剧。
按照里面的套路,这种石门附近多半会有机关。
虽然他知道电视剧未必靠谱,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两人沿着石壁仔细摸索。
老黄检查左边,刘年检查右边。
找了一圈,没有拉环,也没有凹槽。
刘年不死心,又蹲下检查靠近地面的部分。
很快,他在一片凸起的岩石中摸到一块形状规整的石头。
看起来不起眼,按上去却有轻微松动。
应该就是这里。
刘年站起身,示意老黄退到旁边。
随后,他将阴阳双煞压在体内,右手按住那块石头,一点点向里推去。
咔!
沉重的机括声从山腹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面石壁开始震动。
灰尘从门缝中落下,脚下的碎石也跟着轻轻跳动。
岩壁石门。
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