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她…傅森年身体里像住了个魔鬼,沉睡了六年,如今遇到喜爱的食物终于忍不住了。
但还不是时候。
他低咒了声,脸色怒红地扔下她逃离卧室。
门还被失控的力气甩得震天响。
沈微遥被吓住了。
吓到已经将刚刚挤压在胸口的触感忘得干干净净。
她捂住那只被咬的耳朵,来到浴室照镜子,没有破皮流血,只是发烫得通红。
背过身体。
沈微遥靠着洗脸台把眼睛低下去。
耳边一声声回响他刚刚的话,眼眶忽然迟来地泛起了酸意。
烘干衣裳,沈微遥在晚饭前换回来,傅政把中午没喝完的五粮液拿出来和傅森年继续。
“来一杯?”他捏着酒杯忽然问她。
沈微遥摇头。
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白酒。
傅森年薄唇间溢出低笑。
和之前低声咒骂甩脸子走判若两人。
为何摔门离开?
她后来,和乔玉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不经意看傅森年,都发现他在看自己。
喝酒看。
吃菜也看。
回答傅政问题的时候还在看。
他那双深邃如漩的黑眸里多了点和平常不一样的情绪,仿佛要把她吸溺进漩涡深处。
饭快结束,家里的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不可能还来客人,沈微遥听傅政和傅森年推断,应该是傅东裕和曲香兰。
他们排斥自己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沈微遥忽然就有些如坐针毡。
她不安的模样落进傅森年眼里,傅东裕和曲香兰进门时,他已然来到她的身旁。
“怎么了?”
沈微遥说:“这下没办法演了。”
“怕他们?”傅森年朝曲香兰傅东裕抬抬下巴,“别怕,该怎么演就怎么演。”
曲香兰被乔玉珍喊过来认识沈微遥,脸上表情一整个僵住,下意识看傅东裕。
知道家里有客人,傅东裕顺着老父亲的介绍望去,浅淡的笑容就这么凝固在脸上。
沈微遥未敢直视他们的排斥目光,颔首问好:“叔叔阿姨好。”
女声轻柔,让曲香兰不自觉地想应出声,却忽然看到沈微遥手腕上的玉镯。
传家宝!
这臭小子动作这么快,就这么把爷爷奶奶收入麾下了?
无人应她,沈微遥有些尴尬,正要想个什么理由上楼避避,就听傅森年冷淡的话声砸来。
“怎么进来了两个聋哑人?”
他那话绝不带半分客气成分。
当场就把傅东裕听得沉了脸。
“你好。”曲香兰顺势开口,笑着应了沈微遥的招呼。她走到傅森年旁边,往他的胳膊上轻拍了一下,“你这逆子,说谁聋子,妈妈不过是走了个神。”
“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想当顺子。”傅森年眼睛却在直视傅东裕。
沈微遥:“……”
曲香兰乔玉珍傅政傅东裕:“……”
有一种古怪的气氛在客厅蔓延。收拾餐厅的佣人放轻手脚,生怕这位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大少爷一张嘴皮子大杀四方。
“你们聊。”傅森年牵她的手,十指相扣竖起来给他们看,胜利者的姿态,“我们上楼。”
沈微遥被男人拉走。
二楼没了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她看着被男人扣住的手掌,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傅森年。”
她没叫傅总。
傅森年听见了。
一直到卧室里才松开她的手回应她。
“嗯?”
他的尾音像钩子,恢复到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坐在床边,试试这张床的弹性。
而后一脸新奇。
他说:“这张床比当初我们俩做爱的那张舒服多了。”
沈微遥无奈将门掩上些藏着声音:“你是不是喝多了?”
“有吗?”傅森年两手往后撑。
如果没喝多,沈微遥不信,他会和父母那样说话。但她忽然想到,高考之后那一段时间,他几次回消息不及时,每次解释都在和父母吵架。哪有人吵那样频繁的,她当时就没信,以为是他不想回消息的借口。
沈微遥问正事:“你爷爷奶奶的这个妄想症,是不是还需要药物来控制病情?”
傅森年眨了下眼睛。
“你爸妈他们都没问我为什么在这。”沈微遥试探问,“以前也有别人被爷爷奶奶妄想成孙媳妇吗?”
“咳。”傅森年握拳抵唇边轻咳,垂着浓睫,“这个你千万不要在他们面前问。”
沈微遥说:“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会儿,在安静的这个阶段里,傅森年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沈微遥受不了,想开口问自己睡哪儿时,男人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他掏出来接听。
未应片言再挂断。
傅森年起身走向门口走,对她说:“你晚上就睡我这屋。”
沈微遥应了一声。
知道应该是楼下的长辈喊他。
具体喊他说何事,她不太想知道,却又忍不住想,想曲香兰和傅东裕对自己的排斥。
傅森年:[睡没睡?]
沈微遥看过他的消息没回复,按开台灯从床上坐了起来。在一个排斥自己的地方,她根本了无困意。
快十点了。
宅子里面都已经灯火寂下。
这里治安很好。
前院门打开方便。
她想着这些下了床,挑开一角窗帘看了会儿外面的月下清冷。
决定离开。
沈微遥摘下玉镯,小心放在床铺上,收拾好自己,轻手轻脚下了楼,到楼下嗅到空气里过于新鲜的烟草味,余光侧开,竟瞧见阳台昏暗里的一抹猩红跳跃。
有个人倚在那。
“去哪?”是傅森年。
没想到他还没上楼。
沈微遥轻声解释:“我在这根本睡不着,想回家。”
短暂的沉默后,那道颀长挺括的身影从阳台离开,男人将烟蒂碾熄:“我送你。”
“你喝酒了。”沈微遥皱眉。
傅森年抓起柜子上的车钥匙给她:“开我的车走。”
沈微遥婉拒:“不用。”
“我送你。”傅森年要牵她手。
沈微遥避开,手背身后:“我说了不用,你想酒驾吗?”
傅森年:“开我车。”
沈微遥欲言又止,终是妥协一把夺走他掌心里的车钥匙,傅森年跟着她来外面。
给她开院门。
站在门旁等她把车开过来。
再招手让她停。
以为男人有话说,沈微遥降开车窗,但没想到男人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走。”
“你跟我走?”
“嗯,散散酒气。”
“我回家呀。”沈微遥没懂他的脑回路,昏暗车厢里,男人眼眸亮得惊人。她直视他,怀疑他现在是不是清醒的,“你要怎么回来?知道自己酒驾吗?”
傅森年声音懒淡:“我没有准备酒驾,沈秘书。”
实在不知道他要搞什么,沈微遥想了想踩下油门,车开上路:“给我开导航。”
傅森年扬眉:“自己家摸不着?”
沈微遥说:“先送你回家。”
他的家…
有点复杂…暂时还是不让她知道了。
“送你。”傅森年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副驾座椅躺倒,他眸子轻轻阖下,“到了叫我。”
他既执意,沈微遥不再强求,大不了到时候给他叫个代驾。
深夜的燕京道路静得荒无人烟。
一个又一个无车的红灯路口,沈微遥安静等候,偶尔看看他。车厢内弥漫着男人呼吸里淡薄的酒气。
上新一到,她将男人唤醒:“给你叫代驾?”
傅森年浅眠起身,看外面环境还在上次送她回来的马路边,道:“开到楼下。”
“干嘛?”
沈微遥的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不自然,也有些警惕。
“送你到楼下,确定你进门我再走。”傅森年重新躺倒。
上新小区一期有入口没有门禁,车子进出无阻碍,沈微遥为了能让他快走,只好把车开到楼下,再次喊醒他,问他要不要叫代驾。
“进吧,我自己来。”
傅森年下车,点了根烟不看她,背过身低头看手机。
淡白的烟雾寥寥弥漫半空。
以为他已经自己叫代驾了,沈微遥说了句我上楼,然后就进了旁边的楼栋。
十几层的普通小区。
不稍片刻,傅森年发现十楼亮了灯,他不知道她的房间在哪个方位,但是有一秒钟,期望她出现在他看到的那扇窗子,哪怕不是因为喜欢,哪怕只是担心他的安全,看看他有没有走。
灯熄了。
她没有现身。
春夜里的男人落寞地低下了头,站了好久散身上的烟味,再回车里,将车灯都熄了。
.
天亮了,沈微遥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小心地掀开一点窗帘缝隙。
看看他走了没。
昨夜,她熄掉家里的全部灯,在黑暗里看楼下,他的车非但没走,还熄灯停了好久。
她来来回回地在床上和窗边反复。
只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三点五十,之后不知道怎么就在床上睡着了。
现在八点。
他停车的地方已空。
沈军上班早,五点半从家里出发,沈微遥发现爸爸在沈家的三人微信群里发了几条消息。
一张劳斯莱斯停在小区的照片。
沈军说:[家人们,咱们小区什么时候来了个有钱人啊?]
沈军:[这车我好像修过。]
沈军:[眼熟。]
蓝臻说:[你不是眼熟,你是做青天白日梦了想开一把吧?]
沈军:龇牙.emoji
沈军:[这车我先前碰见过,就闺女上次要吃馄饨,不是有个大帅哥给我付账吗,就是这京A6666M的车主。]
沈微遥吃着蓝臻给自己煮的面条,看到这条消息,筷尖挑起的面条就这么僵在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