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
颜小冉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动。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白千雪，又飘向她的肚子，嘴角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傻乎乎的笑意。
白千雪看着他那呆呆的样子，有些好笑，轻轻在他脑袋敲了下。
“傻笑什么，吃饭。”
颜小冉回过神，耳尖微红，低头扒了一口饭。
但没过两秒，目光又不自觉地飘了过来。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睡不着，而是不敢睡。
怕一觉醒来，发现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于是他躺在黑暗里，手覆在白千雪的小腹上，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确认。
是真的，千雪姐真的怀孕了，他们有宝宝了。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重新放回那个位置。
白千雪还在睡，没有醒。
他就在那里躺了很久，看着晨光一点一点爬上她的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涨涨的幸福感。
“小冉，怎么不吃？是不是不舒服？”
宋舒宁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关切地问。
颜小冉摇摇头，终于把目光从白千雪身上收回来。
“没有，妈，我挺好的。”
宋舒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白千雪，总觉得这两个孩子今天有点不对劲。
白千雪放下筷子，目光扫过餐桌旁的人。
兰芝雪、宋舒宁、苏清瑶、白逸飞、苏晚凝，还有坐在儿童椅上晃着小腿的颜念安。
她看了颜小冉一眼。
颜小冉明白，微微点头。
这件事，他们昨晚就商量好了。
瞒着谁都可以，但不能瞒着家人。
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白千雪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餐桌上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兰芝雪咽下口中食物：“什么事？”
白千雪扫视一圈，很平静的说：“我怀孕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所有人都听到了，但好像谁都没反应过来。
兰芝雪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宋舒宁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苏清瑶张着嘴，筷子上的菜掉回碗里。
白逸飞直接愣在那里。
苏晚凝倒是反应最快，但也只是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颜念安。
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地问。
“妈妈的肚子里，是不是有小宝宝了？”
白千雪点头：“嗯。”
颜念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两颗小星星。
她从儿童椅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到白千雪身边，仰着小脸，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那我是不是要当姐姐了？”
白千雪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对，念安马上就要当姐姐了。”
颜念安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又停下来，认真地看着白千雪的肚子。
“太好了，那我要给弟弟妹妹讲故事！还要把我的玩具分给他！还要……”
她掰着小手指，一样一样地数，越数越兴奋。
兰芝雪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小雪，你怀孕了？”
白千雪平静点头：“妈，你没听错。”
兰芝雪又愣了两秒，心脏不受控制的咚咚直跳。
她盼孙子孙女盼了多少年？
从两个孩子长大，她就盼着。
盼了一年又一年，现在，终于盼到了。
她绕过餐桌，一把抓住白千雪的手。
“几个月了？检查过了没有？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白千雪被她抓得有些无奈：“妈，才五周，刚查出来。”
“五周？”
兰芝雪眼中尽是激动的笑意，却微微皱眉。
“那更要注意！前三个月最不稳定！你工作那么忙，能不能少去公司？不行，我得去买点补品，人参、燕窝、阿胶……不，不，得专门安排个营养师，随护医生……”
她越说越急，已经开始在心里列清单了。
白千雪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宋舒宁也回过神来，放下茶杯，笑了起来。
她看着白千雪，又看看颜小冉，心里高兴。
她的儿子，不仅找到了幸福，现在还要当爸爸了。
“千雪，恭喜你。”
她笑着说完，看向颜小冉。
“小冉，你要多陪在千雪身边，她怀孕了，你要多照顾她。”
颜小冉用力点头：“妈，我会的。”
苏清瑶也终于回过神，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大截。
“天哪天哪天哪！”
她捂着脸，声音尖细得像是要冲破屋顶。
“我又要当小姑姑了！”
她一把抓住苏晚凝的胳膊，使劲摇晃。
“姐！你听到了吗！雪姐姐怀孕了！我要当小姑姑了！你是大姑姑！”
苏晚凝被她摇得身子直晃，但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听到了。”
她说，目光落在白千雪身上，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恭喜。”
白逸飞看看白千雪，又看看颜小冉，心情莫名复杂。
老姐怀孕了……
是好兄弟小冉的孩子！
自己也要当舅舅了！
他回过神来，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释然，像是最后一丝执念也被风吹散了。
兰芝雪拍了白逸飞一下。
“别愣着了！过来跟你姐说句话！”
白逸飞站起来，看向白千雪真诚一笑。
“姐，恭喜。注意身体！”
白千雪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内心。
白逸飞坦然对视。
白千雪满意一笑，轻轻点头。
……
接下来的场面，可以用“混乱”来形容。
兰芝雪和宋舒宁一左一右坐在白千雪身边，一个问“想吃什么”，一个说“要注意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白千雪夹在中间，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
“千雪，你以后别穿高跟鞋了，对腰不好。”
“对，换平底鞋。我回头给你买几双。”
“还有，公司的事能放就放，别太累。”
“没错，让逸飞多分担点。他也该学着管事了。”
白千雪被她们说得有些头疼，忍不住开口。
“妈，才五周而已，孩子都还没成型……”
“那也要注意！”
兰芝雪嗔怪地瞪她一眼。
“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但这次不行，你得听！”
宋舒宁也在旁边点头：“千雪，前三个月最要紧，马虎不得。”
白千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两人那副你敢反驳我们就跟你急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颜小冉。
颜小冉一直在看她，接收到她的目光，抿了抿唇，站起来说。
“妈，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千雪姐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兰芝雪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白千雪谁的话都不听，唯独听颜小冉的。
这孩子性子软，但说话有分量。
“小冉，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兰芝雪拉着他的手。
“小雪这孩子，从小就不听我的话。但她听你的，你得帮我看着她。”
颜小冉点点头：“妈，我会的。”
白千雪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瞅了一眼母亲。
她什么时候不听妈的话了？
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听过几次。
算了，不反驳了。
苏清瑶已经拉着颜念安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了。
“念安，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妹妹！”
颜念安想都没想。
“妹妹可以穿漂亮的裙子！”
“那如果是弟弟呢？”
念安歪着脑袋想了想，勉为其难地说。
“那也可以穿裙子。”
苏清瑶笑得前仰后合。
孺子可教！
热闹了好一会儿，兰芝雪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白逸飞。
“逸飞，你姐怀孕了，公司里的事，你得帮她分担一点。”
白逸飞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他干笑两声：“妈，那边的工作刚稳定，我……”
话刚说一半，白千雪开口了。
“国外那边我会派人去接手。”
她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明天你就到集团报到。”
也是时候让逸飞接触集团的核心了，自己也能抽出时间多和小冉亲热亲热。
白逸飞微愣一瞬。
他没想到姐姐会让他回来。
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利落。
毕竟当时老姐让他去国外，就是因为自己动了不该有的感情。
“姐，我……”
“怎么，不愿意？”白千雪挑眉。
“不是……”
白逸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姐姐那双凤眸里的神色，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信任和期许。
“好。”
他笑了，用力点头。
“姐，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兰芝雪拍了他一下：“就听你姐的。国外有什么好的，回家才是正经……”
白逸飞揉着被拍疼的肩膀，嘿嘿笑了。
苏清瑶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
饭后，苏晚凝提出要回金陵。
兰芝雪有些意外：“晚凝，这么快就走？多住几天吧。”
苏晚凝笑着婉拒：“阿姨，公司还有事，我身为总裁，不能离开太久。”
她的语气礼貌，但很坚定。
兰芝雪见状也只好作罢。
她又看向宋舒宁。
“舒宁，你留下来吧。我一个人在这儿也没个说话的人，正好咱们好好筹备一下小雪怀孕的事。”
宋舒宁看了颜小冉一眼。
颜小冉冲她点点头：“妈，你就留下来吧。”
宋舒宁笑了：“好。”
兰芝雪又看向苏清瑶。
“瑶瑶，你也留下，陪陪你哥。你跟莹莹那丫头关系好，正好留下来玩。”
苏清瑶早就想留下了，听到这话立刻开心地答应。
“好！谢谢兰阿姨！”
苏晚凝看着妹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她走到颜小冉面前，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
“小冉。”
“晚凝姐。”
“照顾好千雪。”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照顾好自己。”
颜小冉心里一暖，点头：“嗯。”
苏晚凝又看向白千雪。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们之间悄悄消融了一丝。
苏晚凝转身离开。
车子缓缓驶出白家庄园。
苏晚凝离开后没多久，白千雪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夏雨歌的声音。
“白总，苏老爷子来集团了，说要见您。”
白千雪微微挑眉。
这老头看来已经坐不住了。
“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转身看向颜小冉。
“苏青山来了，我去公司一趟。”
颜小冉点点头，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担忧。
白千雪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别担心，在海城，姐姐就是天。”
“吹牛！”颜小冉白她一眼：“那你早点回来。”
“好。”
白千雪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庄园，往市区方向去了。
颜小冉站在门口，目送车队远去，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但他相信白千雪。
她说过能处理好，就一定能处理好。
轻轻吐了一口气，也准备出门。
今天他还约了程婉清，谈秦淮河项目的事。
这个项目他盯了很久，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简单的白衬衫，卡其色长裤，清爽干净。
出门前，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忽然想起白千雪出门前捏他脸颊时手指的温度，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千雪姐，路上小心。谈完早点回来。】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
【好。你也是。】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他心里暖暖的。
他收起手机，出了门。
车上，颜小冉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一直想着昨晚的事。
情不自禁的傻笑起来。
白千雪告诉他怀孕时，他先是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是手足无措的慌乱，最后是铺天盖地的喜悦。
那种喜悦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像春天的雨水，细细密密地渗进心里，每一寸都被浸润得柔软而温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以后要抱孩子了。
要换尿布，要冲奶粉，要哄睡觉，要在深夜爬起来看宝宝有没有踢被子。
他以前从来不敢想这些。
但现在，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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