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找人废了他
客厅里在林万盛躲开四个人之前就已经炸了。
准确地说是在四个红队的防守球员同时放弃盯防,朝林万盛冲过去的瞬间。
林女士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两只脚蹬在地板上,弹射而出的姿态跟她儿子在赛场上躲避防守球员的动作有某种血缘关系。
遥控器从手里飞了出去,砸在茶几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橘子盘旁边。
紧接著,林女士看到了儿子站在原地没事,四个冲过来的人全部趴在了地上,队医从场边跑了过去。
她的嘴唇抿了两秒。
一言不发,朝卧室的方向走。
脚步很快,拖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啪地拍著。
她走得太快,门被她经过时带起的风吹得晃了两下。
客厅里所有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艾弗里的妈妈站在沙发旁边,端著一杯茶,茶杯举在半空中。
李老师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追著林女士消失的方向一直看到走廊尽头。
整个客厅安静了。
电视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裁判在吹哨,黄旗在草皮上。
队医蹲在防守端锋旁边。
格林的声音从音响里面传出来,在分析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客厅里没有人在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女士消失的方向上。
黄然先朝卧室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电视。
电视上林万盛站在原地好好的,球还在手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黄然的声音压得很小。
「盛哥没事啊......阿姨这是?」
黄大爷的手从橘子上抬起来,一巴掌拍在了黄然的后脑勺上。
「再说话,你房间的PS5就死了。」
黄然的脑袋被拍得往前一点。
「不?」
黄大爷转头横了他一眼。
黄然的嘴瞬间焊死了,所有准备说出来的字都咽回了嗓子里面。
目光回到了电视屏幕上,整个人变成了一座雕像。
大卫·福尔克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找到了一个号码。
「给我联系一下ESPN那个蠢货,到底在搞什么??怎么组织的!
转头朝林桥生说了一句中文。
「麻烦借用一下你们的书房。」
林桥生站在客厅中间,手指朝著与卧室相反的方向指了指。
福尔克一手举著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扯了扯西装外套的领口,快步朝书房的方向走。
走的时候嘴里已经在骂了,语速很快,大概能听到几个「whatthefu*k」「safety
protocol」之类的词从他嘴里蹦出来。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了,隔著门还能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
林桥生站在客厅中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拖鞋在地板上打了个趔趄,连忙朝著卧室的方向跑。
林女士站在衣柜前面。
衣柜的门拉开了,里面的衣服被翻了一半出来。
几件外套挂在衣架上歪著,两条裤子从架子上滑到了地上。
林女士的两只手在衣柜的夹层里腾飞。
衣柜旁边的床上扔著一个手提包,里面已经塞了一件外套和一条围巾。
「你......你要干啥啊??」
林桥生站在卧室门口,两只手扶著门框。
林女士没有回头,两只手还在衣柜的夹层里面翻。
「我驾照呢!」
她的声音从衣柜里面飞出来。
「我驾照放哪里了!!找不到驾照,你把我护照找出来啊!」
林桥生的手从门框上松开了。
「驾照??护照??干什么??」
「我就跟你说了必须得去看比赛吧!」
林女士从衣柜里面退出来,转身面对著林桥生。
两只手叉著腰,眼眶的边缘泛著红。
「你非要待家里收拾!收拾有什么用!」
「纸箱子重要还是我儿子重要!」
「你没看到吗!他差点被撞到!没护具啊!
」
林女士的两只手从腰上抬起来,在空中挥了两下。
「那帮畜生他们是想毁了我儿子吗!四个人一起冲上去!四个!」
「还有没有规矩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桥生站在卧室门口,嘴张著。
「万盛没事啊.....
「」
「什么没事?你看到那四个人冲他的速度了吗??那要是撞上了呢??」
「他没穿护具!!」
「他躲开了啊..
」
「躲开了就没事了?万一没躲开呢??万一他反应慢了零点一秒呢??」
「可他没有慢...
」
「你就知道说没事!你就知道说没有!你怎么不去!你怎么不去场上挡著!」
林桥生马上闭嘴。
他很清楚在这个状态下的林女士面前说任何话都是错的。
沉默了两秒之后他换了个路子,手朝客厅的方向一摆。
「你看,有事的是想撞他的人,还有人躺在草皮上呢,队医都上去了。」
「万盛可是好好的站在原地,连球都还在手里。」
林女士的两只手还叉在腰上。
「快点出去继续看吧。」
林桥生朝客厅的方向指了指。
「要不赶不上了,没几分钟比赛就结束了。
林女士的呼吸慢了一点。
两只手从腰上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还在攥著,指甲掐进了掌心。
「走。」
林女士从卧室里面走出来,两只脚踩著拖鞋啪啪啪地朝客厅走。
走过走廊的时候经过了书房的门口,门关著。
里面福尔克的声音还在打电话,隔著门能听到「ldon「tcarewhattherules
say」的喊声。
林女士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
客厅里的人全部保持著她离开时候的姿势,跟按了暂停键一样。
林女士走到沙发前面,弯腰从茶几上捡起了遥控器。
在沙发上坐下来。
两只手攥著遥控器。
目光回到了一百英寸的屏幕上。
屏幕上,林万盛站在蓝队的阵型后方,比赛已经继续了。
他刚才躲避四个人的慢动作回放已经播完了,画面切回了实时的赛况。
林女士攥著遥控器,过了三秒,才缓缓开口。
「刚才那四个杂种,以后还能打球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李舒窈从沙发的另一端开口。
「防守端锋的脚踝好像扭了,其他三个应该没事。」
「扭了?」
「对。」
林女士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实在没压住,笑出了声。
「噗嗤,真给他扭轻了。」
黄大爷在旁边终于把那瓣橘子塞进了嘴里,嚼了两口。
「同意,我找找人,给他断了!」
黄然一个劲的摇头,「爷爷!你说好了不联系那些人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红队被罚下去了四个。
场边的裁判举著黄旗站在草皮上面,手里的笔在罚单上刷刷地划著名。
四张罚单。
角卫,线卫,安全卫,防守端锋,全部驱逐出场。
驱逐的理由:放弃正常防守职责,四人同时对持球人发起非法身体冲撞,恶意犯规,————————————
——
危险动作。
防守端锋被担架从场上抬了下去。
右脚踝用临时的夹板固定著。
队医蹲在担架旁边托著他的脚踝。
防守端锋两只手攥著担架两侧的扶手,十根手指把金属杆箍出了青筋。
担架从场边经过的时候,场边的人群安静了两秒。
紧接著,嘘声响起。
先是一两个人,低沉的嘘声从看台的角落里面冒出来。
然后更多的人跟上了。
嘘声从角落扩散到了看台的中间区域,一两个人变成十几个,十几个变成几十个。
媒体区的记者和摄影师们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头朝嘘声传来的方向看。
有几个拿著手机录视频的自媒体人把镜头从赛场上转向了看台。
担架从看台底下的通道口经过。
嘘声在通道口的位置最密集。
防守端锋躺牙关咬死了。
嘘声从头顶的看台上落下来,兜头浇在他身上。
另外三个人从场上走下来的路更长。
角卫走在最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头低著,脚拖著草皮走,每一步都带起一小撮碎草。
线卫跟在后面,步子拖得比平时慢了一倍,肩膀耷拉著,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抽走了一根骨头。
安全卫走在最后面,两只手插在训练裤的口袋里,拇指勾在裤腰上,下巴抵著胸口。
三个人的肩膀都塌著。
从赛场中间走到场边替补区域的距离大概三十码。
三十码的路上,场边的摄像机全部对准了他们。
ESPN的长焦镜头怼到了角卫的脸上,角卫的面部表情占满了全国直播的画面。
他的嘴唇在抖。
走到替补区域旁边的时候,看台上有几个人站了起来。
」Shameonyou!」
声音从看台上砸下来。
角卫的脚步顿了。
」SHAMEONYOU!!」
同一句话,更多的人在喊。
三个人的脚步全部停了。
肾上腺素在退。
从开球到四个人同时冲向林万盛,到被裁判驱逐,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在肾上腺素灌满血管的十秒里面,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肌肉充血。
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指令。
冲过去,弄死他。
现在肾上腺素退了,脑子开始恢复正常运转。
正常运转的脑子开始回放刚才发生的事情。
四个人同时放弃了盯防,同时冲向了一个没有穿护甲的四分卫。
在全国直播的腰旗比赛上,在几百万人面前,在ESPN的摄像机前面,在全美所有NCAA
顶级球探面前。
角卫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Fuck..
「」
声音从他的嘴唇缝里面挤出来。
线卫停在他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我们到底在全国直播之下做了什么???」
线卫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安全卫从后面走上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了角卫的肩膀上。
没有说话。
三个人站在替补区域的边缘。身后是赛场,面前是通往更衣室的通道入口。
通道入口旁边站著两个赛事工作人员,手里攥著对讲机,目光钉在他们三个身上。
「你们三个,回更衣室,现在。」
角卫转头看了赛场最后一眼。
林万盛站在蓝队的阵型后方,球攥在手里,训练服的袖子皱了。
除此之外完好无损。
角卫转回头,朝通道入口走。
线卫和安全卫跟在后面。
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了通道里面。
看台上的嘘声一直持续到他们的背影消失才慢慢停下来。
哥伦布,俄亥俄州立大学。
宿舍公共休息室里面的气氛在四个人冲向林万盛的瞬间就变了。
.
.
从看热闹变成了屏息,从屏息变成了愤怒。
首发四分卫从沙发角落里站起来了。
手里的蛋白奶昔杯搁在了扶手上,杯子歪了,液体从杯沿上溢出来,顺著扶手的皮面往下淌。
「他们在干什么?」
首发线卫的两条腿从茶几上收了下来,上半身从扶手上弹直了。
「废物!四个人废不掉一个人。」
防守端锋把蛋白棒攥在手心里捏了两秒,锡纸包装被捏出了褶子。
「今年新生这么垃圾的吗???」
公共休息室里面炸了锅。
有人在骂,声音压著但脏话一个字不少,有人在笑,笑里带著刺。
有人两样一起干,骂完了笑,笑完了又骂。
有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嘴里嘟囔著「不看了不看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屁股重新落在了沙发上。
首发四分卫站在沙发旁边,目光钉在电视屏幕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一个俄亥俄州立的死忠球迷坐在自己的小客厅里面看直播。
墙上挂著七叶树的旗子,茶几上摆著一个七叶树的马克杯,马克杯里面是凉透了的爱尔兰咖啡。
电视上四个人被驱逐的画面播完之后,他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拿起了遥控器。
关了。
屏幕黑了。
他盯著黑色的屏幕又看了三秒。
把遥控器扔在了沙发上。
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厨房走。
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
关冰箱门的时候用力过大,里面的瓶瓶罐罐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了两秒。
俄亥俄州立大学边上的公寓楼内。
四个人被驱逐的画面播完之后,中间坐著的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把抄起桌上的遥控器。
没有关电视。
把遥控器朝电视砸了过去。
遥控器砸在了电视的边框上,电池盖飞了出来,两节电池滚到了地板上。
遥控器从边框上弹开,掉在了电视柜上面。
电视没坏。
画面还在播。
「废物!—」
「老子要把每月定期捐赠的一百块收回来!Motherfucker!浪费我钱!」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
「你每月捐一百?」
「对!从大一开始就捐了!校友基金!直接从我的学生帐户里面扣的!」
「我也捐了,五十。」
「五十也是钱!现在全部浪费了!」
「你冷静点,砸遥控器有什么用,电视又没得罪你。
「电视放了让我生气的画面,电视就得罪了我。」
66
..你这个逻辑。」
「别跟我讲逻辑!」
赛场上。
大赛委员会的人从场边的VIP区域走了出来。
.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白人男人,手里攥著一个对讲机,身后跟著两个工作人员。
他的脸色不太好,额头上挂著汗。
比赛在红队四人被驱逐之后已经暂停了,双方球员站在各自的半场等著。
蓝队这边的球员聚在一起聊天,气氛相对轻松。
红队那边站得很散,有的蹲著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有的叉腰站著望天,有的坐在长凳上低头盯著草皮。
暂停的原因是大卫·福尔克。
福尔克在林女士家的书房里面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ESPN的制片人,第二个打给了密西根大学体育部的行政副主任,第三个打给了大赛委员会的主席。
三个电话的核心内容一样。
你们的赛事安全保障出了严重的问题。
四名防守球员在全国直播的比赛中对一名没有穿护甲的四分卫发起了有组织的恶意身体冲撞。
如果我的客户受伤了,诉讼的金额会让你们的赛事委员会破产。
密西根大学体育部的行政副主任在接到电话之后又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了大赛委员会的法务顾问,一个打给了NCAA的合规办公室。
大赛委员会的人顶不住了。
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到了赛场中间,裁判站在他旁边,他朝蓝队的方向招了招手。
林万盛从蓝队的人群里面走出来,朝赛场中间走。
德肖恩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被林万盛回头摆了摆手拦住了。
林万盛一个人走到了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前。
委员会的人看著林万盛的脸。
十七岁的华裔男孩,穿著亮蓝色的紧身训练服,软壳头套扣在头上,腰旗从两侧垂下来。
训练服的袖子有点皱,是刚才防守端锋擦著他肩膀飞过去的时候带起来的。
除此之外。
完好无损。
」Jimmy。
「」
「嗯。」
「你是受害者,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对方四名球员放弃了正常的防守职责,有组织地对你发起了恶意冲撞。」
「如果你觉得目前的比赛环境对你的安全构成了威胁,我们可以立即终止比赛,宣布蓝队获胜。」
「这是大赛委员会和你的经纪团队协商之后的建议。
2
林万盛低头看了看自己。
训练服的前胸干干净净的,没有草皮的痕迹,没有泥土,没有对方球员的汗渍。
袖子皱了一点。
不过只是衣角微皱。
「什么威胁?」
委员会的人愣了半秒。
林万盛的目光从自己的训练服上抬起来,扫了一圈赛场。
场边的摄像机镜头全部对著他。
ESPN的长焦镜头,FoSports的手持摄像机,还有几十台手机的镜头从看台和场边的各个角度对准了赛场中间站著的两个人。
林万盛看著离他最近的一台摄像机的镜头。
镜头的黑色凹面映出了他的脸。
「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威胁啊。」
委员会的人张了张嘴。
「开打吧。」
林万盛的目光从摄像机上收回来,落在了委员会的人脸上。
「我要两分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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