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陵州城外。

黄土在风中飞扬。两万大汉铁甲军列阵于城南。

重甲步兵手持长枪,站在原地。

队伍排列整齐,军阵中没有任何交谈的声音。风吹过甲片,发出冷硬的摩擦声。

这两万人将陵州南门封锁,切断了所有进出道路。

从高处看去,黑压压的军队形成一个巨大的方阵,肃杀之气笼罩四野。

……

陵州城内。

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都被萧广的兵抓去了城墙上当壮丁。

成堆的青石、滚木和熬煮金汁的大铁锅被搬上城墙。

被抓来的青壮年累得满头大汗,稍有动作慢的,就会挨上监工的一鞭子……

城墙上。

镇南王萧广穿着一身耀眼的金甲,腰间挂着佩刀。

几十个将领围在他身边,跟着他一起往下看。

萧广的视线扫过汉军的阵营。

前方是骑兵和步兵,后方是一排排用黑布盖着的大车。

萧广仔细看了看。汉军阵营里没有云梯,没有攻城锤,连填护城河的沙袋都没有看到。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将领。

“这就是叶沉的精锐?”

萧广指着城下,冷哼一声:“带兵打仗,连攻城器械都不准备。他们想怎么打?用牙啃开城墙?”

长须谋士捋了捋胡子,附和道:“王爷英明。前些日子逃回来的探子,满嘴胡言乱语,说大汉有神武大炮能平山。如今一看,这汉军连最基本的攻城准备都没做好。叶沉初出茅庐,根本不懂行军布阵。”

另一名将领跟着说:“这群北方来的泥腿子,没见过咱们南方的高墙深池。陵州城墙高三丈,全是用青条石垒的。护城河宽五丈,水深得很。他们过不来。”

萧广听着这些话,心里的底气越来越足。

他原本还有些顾忌,但现在看到汉军这副模样,最后一点担忧也消失了。

城墙上的将领们开始谈笑。守城的士兵们看到主将如此放松,紧绷的情绪也缓解下来。

城下。

胡峻骑着一匹黑马,从前军中走出。

他手里提着方天画戟,马蹄踩在干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胡峻在距离护城河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高耸的陵州城墙,真气在体内运转,汇聚于胸腔。

“大汉天子有令!”

胡峻的声音响彻全城,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城墙上,“十日之期已到!萧广,开城献降,可留全尸!否则,城破人亡!”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萧广站在城头,双手扶着城垛,仰头大笑出声。

他伸手指着城下的胡峻,破口大骂:“黄口小儿也敢称天子?本王这陵州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五丈。就凭你们这群没带攻城器械的泥腿子,也想破城?简直痴人说梦!”

萧广的声音很大,带着十足的挑衅。

汉军阵中。

铁柱骑在马上,手里提着狼牙棒。他听到萧广的话,眼睛红了。

在他心里,叶沉就是天,谁骂叶沉,他就杀谁。

“老狗找死!”铁柱大骂一句。

他双腿用力夹紧马腹。

战马吃痛,直接冲出军阵。

铁柱骑马冲到护城河边。

他翻身下马,双手握住一百多斤重的狼牙棒,高高举起,重重砸在身前的泥地上。

泥土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老狗!”

铁柱仰起头,指着城头的萧广,“有种下来跟俺铁柱爷爷单挑!缩在乌龟壳里算什么本事!看俺不把你的脑袋砸进肚子里!”

萧广看着下面那个叫骂的壮汉,眼神阴毒。

他身为镇南王,不可能去跟一个莽汉单挑。

萧广没有回话。他抬起右手,用力往下一挥。

城墙上的弓弩手上前。上百把弓弩对准了下方的铁柱。

弓弦松开。

密集的箭矢从天而降,罩向铁柱的头顶和周身要害。

铁柱抬头看着落下的箭矢,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他握紧狼牙棒,二品武者的力量全面爆发。

铁柱双手抡起狼牙棒,沉重的金属棒在他手里舞成了一团黑影。

箭矢撞击在狼牙棒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箭头被砸扁,箭杆断裂,木屑四处飞溅。

一轮箭雨过去,铁柱脚下落满了断箭。他身上连一道擦伤都没有。

铁柱停下动作,把狼牙棒扛在肩上,冲着城头吐了一口唾沫:“就这点力气?给俺挠痒痒都不够!”

城头上的弓弩手看呆了。

他们没见过能用这种重兵器,把箭雨全部挡下来的人……这壮汉,到底有多少力气啊?!

萧广的脸色变得难看。

胡峻在后面开口:“铁柱,退下。”

铁柱听到命令,没再继续骂。

他转身走到战马旁,翻身上马,退回军阵中。

胡峻看着城墙,眼神冷酷。

“敬酒不吃吃罚酒。”

胡峻举起方天画戟,大声下令,“把神武大炮推上来!!”

军阵后方。

士兵们扯下盖在大车上的黑布。

一百门神武大炮暴露在空气中。

几十头健牛被士兵牵引着,拉动沉重的炮车往前走。车轮压在泥土上,碾出深深的沟壑。

炮车在护城河外一字排开。

粗大的黑色铁管对准了陵州城的南门和城墙。

陵州城头上。

萧广看着下面那一排黑乎乎的铁管,眉头皱起。

“那是什么东西?”萧广问。

长须谋士凑近城垛看了一会儿,摇头说道:“王爷,这应该就是探子口中说的大炮。不过是些空心的铁柱子。隔着这么宽的护城河,他们难道还能把这铁柱子扔上来不成?”

萧广冷笑。

“装神弄鬼。”

萧广按住腰间的刀柄,“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只要他们敢靠近填河,就给本王放箭,把他们钉死在河边。”

城下。

炮兵动作熟练。

士兵们把一包包定量的火药塞进炮管,用长长的木棍捣实。接着,两名士兵合力抬起一颗三十斤重的实心铁弹,塞入炮膛。

一百门大炮全部填装完毕。

铁柱跳下马,走到最中间的一门大炮旁。

他从旁边士兵手里拿过一根燃烧的火绳。

铁柱抬头看着城墙上的萧广,咧开嘴笑了:“让你们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大汉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胡峻高高举起方天画戟。

全场安静。

风卷起地上的黄土。

胡峻的手用力挥下。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