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李天霸脑海里闪过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难道朝廷的大军,已经暗中包围了吴州城?!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遏制不住。
“废物!一群废物!”
李天霸一脚将大管家踹飞,指着他声嘶力竭地咆哮道:“全城戒严!!”
“立刻关闭四方城门!千斤闸全部给我落下!!”
“调动所有城防军,挨家挨户地给本王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群该死的锦衣卫给本王挖出来!”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随着李天霸一声令下,整个吴州城,瞬间变天。
“当!当!当!!”
急促而尖锐的警钟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吴州城清晨的宁静。
那声音,像是用铁锤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紧接着。
“轰隆——!!”
四面城门方向,同时传来沉重无比的巨响。
千斤闸重重落下的声音,彻底断绝了城内与城外的一切联系。
吴州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街道上,原本还在准备开张的商贩,还没来得及摆出摊位,就被一队队从兵营里冲出来的城防军吓得魂飞魄散。
这些士兵个个披甲执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他们如狼似虎,粗暴地踹开一家家客栈和商铺的大门,冲进去就开始翻箱倒柜。
“砰!!”
一个卖早点的摊位,直接被一脚踹翻,滚烫的豆浆和热油洒了一地。
摊主老汉被烫得惨叫,却被士兵一枪杆子抽在脸上,当场血流满面。
“都给老子滚出来!排好队!”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抱头蹲下!”
士兵们的吼叫声,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让整座城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一家客栈门口,一个背着长剑,看起来颇有几分侠气的年轻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站出来,对着领头的军官拱了拱手:“这位军爷,你们这是何意?就算要搜查,也该有个章法,怎能如此粗暴对待百姓?”
那军官冷笑一声,用手里的长枪指着他:“章法?在吴州,吴王殿下的话,就是章法!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老子?”
“朗朗乾坤,岂容尔等……”
年轻人话还没说完。
“噗嗤!”
军官的眼神一冷,手里的长枪毫不犹豫地猛然刺出。
锋利的枪尖直接贯穿了年轻人的胸膛。
年轻人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涌出的鲜血,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军官面无表情地抽出长枪,任由那具还温热的尸体软软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还有谁有意见?!”
军官环视四周,周围的百姓和江湖客吓得脸色惨白,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杀鸡儆猴。
效果显著。
……
悦来客栈。
叶沉正被外面震天响的砸门声和哭喊声吵醒。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那混乱血腥的一幕,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李天霸这是被逼急了,开始发疯了。
叶沉不紧不慢地走到水盆边,用清晨微凉的井水洗了把脸,然后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仿佛外面那座人间地狱,与他毫无关系。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他客房的门,被人用蛮力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四溅。
几名凶神恶煞的士兵,提着明晃晃的钢刀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粗壮,满脸络腮胡的什长。
他那双贪婪的眼睛,第一时间就在房间里扫视起来,试图寻找任何值钱的东西。
然而,房间里陈设简单,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连个像样的包裹都没有。
什长看到叶沉孤身一人,穿着普通,长相倒是很俊朗,但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值钱的玉佩首饰,不由得有些失望。
“喂!小子!”
什长用刀背拍了拍叶沉的脸,语气十分不善:“从哪儿来的?到吴州来做什么生意?!”
叶沉的眼神,在那把拍打自己脸颊的刀背上停留了一瞬。
“路过。”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路过?”
什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一把揪住叶沉的衣领:“我看你小子贼眉鼠眼,形迹可疑!把你的行李包裹拿出来,给老子检查检查!”
叶沉指了指床头那个小小的布包。
一个士兵立刻冲过去,粗暴地将布包扯开,倒在地上。
“哗啦。”
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十几两碎银子。
没了。
“妈的,穷鬼!”
什长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银,嫌弃地啐了一口。
这点钱,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他准备随便找个由头把叶沉抓走,好去下一家搜刮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间透过窗户,看到了后院的马厩。
一道神骏非凡的黑色身影,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的宝马!
它身形高大,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流畅得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寻常马匹绝不具备的王者之气。
什长的呼吸,瞬间就变得粗重起来。
他也是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这匹马的价值,绝对在千金之上!
“这马,是你的?”
什长眼神贪婪,猛地转过头,盯着叶沉问道。
“是。”叶沉点头。
“哈哈哈!好!好啊!”什长突然大笑起来,他看着叶沉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残忍。
“小子,你一个穷鬼,哪来这么好的马?!”
“这肯定是朝廷的战马!你偷了朝廷的军马,罪该万死!”
什长直接给叶沉扣上了一顶天大的帽子。
他手里的钢刀一横,直接架在了叶沉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让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现在,本将怀疑你是朝廷派来的奸细!这匹马,我们要征用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他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士兵立刻会意,狞笑着就要往后院去牵马。
“站住。”
叶沉的声音,依旧平淡。
什长眉头一皱:“怎么?你还想反抗不成?”
叶沉没有理他,只是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锭金灿灿的黄金,足足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