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内城方向,沉重得的摩擦声划破了宁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内城的四座大门,在同一时间被缓缓推开。
火把的光亮从门洞里涌出,将门前的空地照得一片昏黄。
李天霸身穿一套厚重的黑色铁甲,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第一个冲出了城门。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冲!!”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嘶吼着。
“杀光他们!抢光他们!!”
一万多名吴王府士兵,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四座城门里疯狂涌出,冲进了外城漆黑的街道。
因为粮草断绝,大部分士兵,已经一天没有吃饱饭了。
他们被告知,外城有的是粮食,有的是金银,有的是女人。
只要杀光那些敢反抗的泥腿子,他们就能活下去!
……
外城,在一处最高处的屋顶上。
叶沉提着赤霄剑,安静地站着,衣角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他看着下方街道上涌动的火龙,听着那杂乱不堪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黄金瞳开启,整个外城的布局,每一支敌军的动向,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在他的下方,在那些黑暗的屋顶上,在那些堆满杂物的路障后面,在每一条深邃的巷口。
五千名大汉精锐,早已屏息凝神。
弓上弦,刀出鞘。
只等一个信号。
……
李天霸的中军主力,沿着最宽阔的主街一路向前。
街道两旁的商铺和民宅,全都大门紧闭,黑灯瞎火,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
“哈哈哈!”
李天霸看着这死寂的景象,发出了狂妄的大笑。
“一群没卵的怂货!白天不是还敢跟本王的兵叫板吗?怎么现在全当了缩头乌龟!”
他身边的一名副将连忙奉承道:“王爷天威,岂是这帮贱民可以抵挡的?他们现在估计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躲在床底下发抖了!”
“传令下去!”
李天霸用马鞭指着前方,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
“分头行动!给老子踹门!挨家挨户地搜!金银财宝、粮食女人,一个都别放过!”
“是!”
传令兵立刻打马,向着分散在其他街道的部队传达命令。
李天霸的中军也开始放慢速度,士兵们贪婪地看着两边的铺子,准备开始他们的“狂欢”。
可他们没走几步,就停下来了。
因为前面的道路上,全是垃圾……
石磨、破车、断裂的房梁,将整条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过人完全没问题,但快速行驶的战马,根本过不去。
“砰!!”
一个骑兵没来得及勒紧缰绳,马腿被杂物撞上了。
马腿当场被撞断,连人带马翻倒在地,后面的士兵躲闪不及,顿时乱作一团。
“什么情况?”
李天霸的眉头皱了起来,骂道:“他娘的,这帮贱民还真敢设路障!”
他正要下令让人清理。
就在这时。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从头顶的夜空中一闪而过。
“噗!”
他身边那个刚刚还在拍马屁的副将,眉心正中,多出了一个血洞。
一支箭,从他的后脑勺穿了出来。
“呃……”
副将脸上的谄媚笑容还凝固着,身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去。
敌袭!!
李天霸心头猛地一震。
他豁然抬头。
只见最高处的屋顶上,那个修长的身影,缓缓将手放下。
“动手!”
两个字,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伏兵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唰!!唰!!”
四面八方,数百个火把同时点亮!
原本漆黑的街道,瞬间亮如白昼!
李天霸和他的一万大军,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火光之下。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带着死亡的呼啸,从两侧的屋顶上倾盆而下!
强弓硬弩射出的箭矢,轻易地穿透了那些残兵身上单薄的皮甲。
“啊!!”
“呃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路。
“有埋伏!!”
“是朝廷的兵!!”
李天霸的军队彻底炸了锅。
就在他们乱作一团,想要后退的时候。
“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胡峻手持方天画戟,率领着一千名重甲步兵,从一条最宽的巷口猛然杀出!
他们排成坚固的盾墙,手中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
一千名重甲步兵,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又像决堤的泥石流,狠狠地撞进了李天霸那早已混乱的军阵侧翼。
“噗嗤!”
“噗嗤!”
长枪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吴王府的士兵,在这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重甲步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一个冲锋,李天霸的军阵就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其他的巷口,也冲出了同样装备的汉军。
切割!包围!
李天霸在乱军之中,看着那些如同天兵天将一般出现的大汉军队,浑身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锦衣卫暗探!!
什么虚张声势!!
那晚的天降火球,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法,而是朝廷大军的警告!!
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撤!快撤回内城!!!”
李天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调转马头,想要往回跑。
只要能逃回内城,关上城门,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
一道身影,带着一股强烈的风压,从天而降。
李天霸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璀璨的剑光,在他的视野里骤然亮起,甚至盖过了周围火把的光芒。
他听到了剑刃划破空气时,那一声清越的龙吟。
“锵!!”
血光迸现。
李天霸胯下那匹高大的战马,硕大的马头直接飞了出去。
滚烫的马血,喷了李天霸满头满脸。
巨大的惯性,将他从无头的马身上重重掀翻在地。
“砰!!”
沉重的铁甲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李天霸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人。
“吴王,呵!”
叶沉,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