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也不知道这老马毕是真心祝福，还是有啥拐弯抹角的暗示。
反正盯着他那张挂满慵懒的笑容，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毕爷！”
思索几秒后，朝着他的背影我又喊了一嗓子。
“嘛事儿？”
马毕侧转半拉身子朝我眨巴几下眼睛。
老实说他模样长得不错，而且人高马大也特别衬衣裳，但不知道为啥一看他笑，就总觉得这货特别的山炮。
“演唱会我估计是真去不了...”
我干咳两声讪笑。
“诶卧槽，还瘠薄跟我扯马篮子是吧？鸽子！上！”
马毕甩了甩手腕子扯脖吆喝，打算给我来招故技重施。
“快让鸽子歇会儿吧，他给我的威慑力简直堪比我忘了吃清早饭还要严重，哦对了，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我一下子被他身后再次提溜皮带的“鸽子”给逗乐了，走上前面对马毕道：“家里真一大堆事儿要处理，我虽然去不了，不过嘛...”
“不过啥？你咋地，不是寻思着让我把那几个小明星全喊你们县城再搞场演出呐？”
马毕再次皱紧眉头。
“您有那么大腕，我哪有那么大脸。”
我赶忙摆手道：“我意思是我去不了，但是家里一大群乐意追点星的兄弟姊妹都想去，能不能再匀给我几张门票？不然分赃不均，那帮家伙们都快干起来啦。”
“你人可以不到场，但情必须得欠下”这套方案也是我和瘸子反复推敲决定下来的。
用瘸子的话说，只要我不去就肯定会给对方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但继续多讨几张票也能正中他们的下怀。
“再给你们弄几张门票呐？”
马毕听完果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跟着貌似为难的撇撇嘴：“都特么订好的，给你们的话就得动别人的座位，我..我回去再跟弟兄们商量商量吧，谁让咱都是老舅的好外甥。”
“华哥去吗？”
我跟着又问。
“他肯定不去，这会儿人估摸着已经上高客了...”
马毕脱口而出，说完以后可能意识到有些失语，又赶紧改口：“谁知道呢，以他色不拉几的性格应该不能去，相比起来他宁愿上足浴店里听小姑娘讲述苦难都肯定不乐意呜狼嚎风的陪那帮明星高歌，而起我听说他远方的朋友好像出了点啥事儿，具体咱也弄不清楚。”
“麻烦毕爷了。”
知道他不想说太多关于大华子的信息，我也没再继续多问。
“走了啊，有空我上县城找你玩去，老早就馋你们那儿的菜锅卷子和抿节汤饭，到时候你安排。”
对视几眼后，马毕朝我扬扬手臂。
“必须的须呀！”
我诚心实意的又抱拳念叨一句。
“跟我客气尼玛...咱阿姨！”
老毕豁嘴一乐，随后领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的离去。
“他应该是龙腾公司摆在明面上的招牌，搞好关系将来肯定有大用。”
正盯着他的背影发呆时候，相柳搀着任鹏启一颠一跛的从不远处的花池旁边走了过来，瘸子意味深长的开口。
“明面上的？意思是还有真正的龙头？”
我疑惑的问道。
“肯定了，这人的心眼太直楞，确实比较讨喜，可是凭他的水平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庞大的社团，他们背后绝对还有真正的掌权人，或许那人都不一定搁本市。”
任鹏启语气肯定道：“单靠他的话，别说掌控整个组织，就是那个梳狼尾的狠人都不一定鸟他，他没有降服对方帮忙的能力。”
“要不回头我给城隍庙点钱，跟他们商量商量把神像推倒换你坐去吧。”
我白楞一眼笑骂。
有时候真感觉这家伙好像什么玩意儿上身似的，说话神神叨叨，明明啥证据没有，但就是给人一种非常确凿的感觉。
“袋子里是啥玩意儿啊？谁家死孩子？”
注意到他手里提溜着个黑色塑料袋，我乐呵呵的打趣。
“虎子你的嘴啊，真是...”
相柳哭笑不得的摇摇脑袋，随即解释：“这是瘸子打听好些天问到的偏方，说是可以激发头囊重生，晖子头顶和两鬓不是有几块地方长出来毛了么，瘸子怕他心理因此产生什么落差。”
“已经很有落差了，这两天使唤我和狗剩像儿女似的...”
边上的项宇愤愤不平的嘟囔。
“不能赖他全怪我，走吧！接下来换我伺候他。”
任鹏启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挣脱开相柳，一瘸一瘸的朝住院部走去。
“柳哥。”
思索几秒后，我朝着相柳轻唤一声。
“咋啦？”
相柳不解的停下脚步。
“吴辰和王阚恢复的咋样啦？”
我俩故意慢走几步，我压低声音发问。
“吴辰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两天又跑泰爷小院里伺候局子，小胖子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是不是有啥需要忙活的？”
相柳皱了皱鼻子回应。
“没有，我意思是趁着咱还没回去，你抽空给那群小犊子们挑几台不错点的摩托车一块运回去。”
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次跟金彪、孙马克之间的交锋，算起来我们只能叫“惨胜”，虽然讹了孙马克一百万，可弟兄们也大多伤筋动骨，尤其是两小只几乎去了半条命，如果啥奖励都没有的话，别说他们心里咋琢磨，我自己那关都过不去。
“害这事儿啊，已经打包全弄回去了。”
相柳顿时间晃了晃脑袋：“昨天傍晚，晴晴跟我一块去了趟孟仵村，离咱这儿没多远，晴晴从贴吧里打听到，那块有个贼大贼全面的摩托车市场，就连国外那些改装件都能搞到，骑兵连一共十五个小家伙，我俩每人都给挑了一辆，哦不对，还多挑了两台送给彭小南和咱凌总，送货的板车估计现在都快送咱公司大院了，用晴晴的话说，用晴晴的话说，这把弟兄们都没少受累，但骑兵连和守家的弟兄最功不可没。”
“嘿我去，我媳妇考虑到我前头了啊。”
我喜滋滋的咧嘴。
“啥叫贤内助，晴晴以身证明，能修上她这样的，你小子就偷着乐去吧！”
相柳搂住我的肩膀头，透过领口瞄了眼我前胸上的疤痕又道：“倒是你，是不是考虑奖励自己一下，我和晴晴昨天拜访了一个在市里挺出名的纹身师傅，寻思着帮你选套图盖盖身上的那些疤癞子，这事儿她也挺支持的，说你身上花花绿绿也比全是疤强，怕你照镜子时候闹心。”
“我？”
我撩起衣裳撇了几眼，最先挨的那些刀口子，大多已经长合结痂，不少地方都拱出了粉嫩的新肉。
而那些新长出来的皮肉颜色浅淡，跟周围原本的皮肤格格不入，有的地方凸起来一块，有的地方又凹下去，摸上去硬硬的。
唯独肚子上那处被刀手捅出来的窟窿，愈合得格外难看，可能是缝针的缘故吧，现在形成一大块凹凸扭曲的硬疤，疙疙瘩瘩的，新旧皮肉又绞缠在一块儿，不光瞅着瘆人，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恶心劲儿。
“以后再说吧。”
我吐了口粗气苦笑：“那玩意儿一旦纹上去就是一辈子的事儿，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