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过去我对于这些说辞是真的不屑于顾，但现在信了！且非常迷信！
如果没住医院，没来市里，没有见过那么多狗一样的红男绿女，咱上哪去知道“下体皮囊内生殖腺体破裂”就是平常挂嘴边的“蛋碎一地”。
腺体破裂的主角是孙马克，被大鼻子一肘子推进消防通道的狗篮子不光胳膊骨折了，蛋也碎了一个，从今天开始谁再骂他狗损那可就是真正的实至名归。
这个消息是事情发生完五六个小时后，我们从大华子嘴里得知的。
“狗篮子现在应该叫独篮子了。”
站在我的病床边，大华子叼着烟卷满脸奚落：“别说，你们下手还真狠，既没要他命，又能让他铭记一辈子，招是小瘸子出的吧？”
说话的过程，他侧头看向倚在陪护床上的任鹏启。
“没证据的话麻烦少说，虎总只是搁电梯口骂了几句娘，距离孙马克至少几米远，难不成他会隔空伤人呐？而我整个过程压根没出现，一直搁楼底下的小公园里抽烟，不信可以问问当时打扫卫生的护工。”
任瘸子耷拉着眼皮，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呵呵。”
大胡子豁嘴一乐又问：“那请问那个流浪汉呢？根据刑警队的调查，他好像来自你们县城，来市里是乘坐你们当中某位的车辆吧？跟老哥我不要藏着掖着的。”
“证据呢？监控录像呢？”
瘸子歪了歪脖颈再次发问。
“你确实狡猾，但不代表真的查无此证，载着流浪汉来市区的车走的是国道，中途还换过几次，每次都挑的是没摄像头的岔道口，可要是真有心追究的话，半道你们歇过脚的“老成都饭庄”收银台上面恰巧有个监控。”
大华子一屁股崴坐在任鹏启旁边，两条腿打着晃微笑：“另外进市区的农林路口也有...”
“有证据就告我，没证据麻烦别推测，我不接受！”
任鹏启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冷笑：“别说是你了，就算进问询室我也是这答复！”
“别紧张啊小瘸子，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天衣无缝，不过允许补苴罅漏！”
大华子一巴掌拍在任鹏启那只好腿上乐呵呵道：“虽然没抓到金彪，不过我趁着有时间帮你把那些可以查到的监控全都删掉了。”
“此处我是应该说声谢谢吗？”
任鹏启斜眼轻笑。
“谢早了。”
大华子清了清嗓子，仰头正式我道：“我刚才通过市里几个有点排面的朋友取消了对孙马克的指控，没意外的话半小时后，看守他的警察就会撤队，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待会可以直接跟孙马克面对面，意味着虎总可以亲口问一些想知道的事情，还意味着孙马克无罪释放，可这些我们为啥要感激你啊？”
不等我吭声，任瘸子再次打断：“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代表你心里肯定有自己的诉求，我们所谓的便利不过就是你捎带手的事情，亦或者你是借着给我们提供便利满足自己的某种诉求，真要是说谢，应该你跟我们说才对吧？”
“哦？还挺记仇啊小瘸子？”
大华子愣了几秒，随即扬起嘴角：“不就是因为你们仨差点被打死我没能及时出现嘛，至于...”
“至于！太至于了！”
任鹏启不耐烦的打断：“可能你只看到了我腿瘸，不知道我心也瘸！我是个睚眦必报到骨子里的小人，虎总...”
说到这儿时候，任鹏启艰难的从陪护床上挪下来，一手拄拐，一边跛到我跟前弯下腰杆：“本来我不想承认的，但既然话聊到这块，我就干脆老实交代了吧！我确实想整死刘晨晖的...”
“我不聋也不瞎！”
我似笑非笑的瞪大眼睛，他的心思我一早就知道，就是想看看他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承认。
“除去我跟你说那些象征啊、图腾啊之类的客观因素，我真正的原因是报仇！”
任鹏启深吐一口气道：“我想报复刘晨晖！”
晖子啥时候跟他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咋从来没听俩人提起过呢？
不止我懵了，屋里的其他人也全有点反应不过来。
“刘晨晖过去跑出租的对吧？最早是台一汽生产的老夏利N3，车牌号是54138!白顶绿车身。”
任鹏启眼珠子上瞟看似回忆几秒又道：“有一年冬天快过年了吧，是个大清早他急着送人去火车站，在219乡道上压死一条白色的串子狗，那狗是我妈拾破烂时候捡的，有只眼睛瞎了，刘晨晖撞飞那条狗以后，只是下车看了看自己的前保险杠，就把狗给一脚踹路边继续走了，而我当时就在十几米外的垄沟旁边坐着，全程看的一清二楚。”
“因为一条串儿，你居然想整死我兄弟？”
我的邪火再次翻涌。
“但你想没想过，你口中的那条串儿有可能也是我兄弟，而且还是我当时唯一的兄弟！”
任鹏启直勾勾的瞪向我道：“你兄弟差点死了你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我凭什么不能给我兄弟报仇？只因为它不会说话不会喊疼吗？”
一句话立时间将我问的哑口无言。
“我小肚鸡肠，我睚眦必报！我想用实际行动去惩罚每一个漠视生命的混账！”
任鹏启深呼吸两口，再次看向大华子轻笑：“我承认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事儿不算完，千万别让我抓到机会！我不光会为我当时的兄弟报仇，还会为我现在的袍泽泄恨，刘晨晖的事情发生以后，我知道虎总把我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但他并没有那么做，不论是出于其他人的劝说，还是我自身还有点价值，又或者他拿我当成亲人，总之我没用流血受疼，我念他好的同时，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替他找补回来被人无视的损失，你得小心咯！”
“哈哈哈，那你要加油哦。”
面对任鹏启就差直接点名的警告，大华子无所谓的晃了晃脑袋大笑：“我会竭尽全力的打乱你的复仇机会，也会夜以继日的提防你的设计陷害。”
“你能千日防贼，但绝对做不到千日防贼！”
任瘸子表情认真的回应：“我们走着瞧！”
“得得得，让你*瞅着我汗毛倒竖，咱换个话题吧。”
大华子抽吸两下鼻龛，随后扭头朝我一笑：“虎老板，接下来我的几年时间可就挂靠在你身上了，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希望我有那个能耐。”
我似笑非笑的努努嘴。
“作为新入职员工的投名状，我可以给你们半个钟头的时间跟孙马克近距离的聊聊，够诚意不？”
大华子再次一笑，随后挖了挖耳朵眼道：“不过这个时间段我恐怕得失陪一阵子，干一行爱一行，走前我得把医院对面器械店经理的活儿交付一下，你们也得答应我不能让孙马克再丢失啥设备，我已经答应过给他说情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