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我觉得医生应该没啥大问题!”
“但是那几个实习的不太敢保证,尤其是戴眼镜那小子,进屋以后鬼鬼祟祟的,我看老是往我床底下瞅,好像在看藏没藏人。”
等查房医生离去,晴晴关门反锁的时候,我朝着任鹏启小声叨叨我刚才的观察。
“六七八九十,要不要?”
任鹏启没听见似得再次甩出一沓扑克。
“你特么听没听见我说话啊?”
我有些烦躁的踢了他一下。
“虎总,就算人家现在明摆着告诉你,是替金彪或者孙马克在盯梢,你能有啥脾气?”
任鹏启翻了翻眼皮子冷笑:“对于无可奈何的事情,我的建议是顺其自然,俩六!”
“六啊!你...你可真特么是个头子!”
我张了张嘴巴,最终无言以对。
“笃笃笃...”
话没说完,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输液了69床,大白天老反锁什么门啊!”
平常给我扎针的小护士声音接踵而至。
“瘸子...”
我有些拿不准的侧头望向任鹏启。
“仍旧没什么大事儿,如果我是对方,第一波踩点,第二波试探,没什么意外的话,金彪会出现在第三波!”
任鹏启眼珠子朝上翻动几下后,杵拐站起身子开门。
世事如他所料,确实如平常一样,就是给我扎针输液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心里想太多,还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不论是刚才查房的医生,或者正在给我插针的护士,我感觉他们似乎都有些奇怪,表情、话术,甚至是眼神貌似都鬼鬼祟祟的。
“还有两瓶消炎的,待会快输完时候喊我,别老锁门了,多通通新鲜口气!”
利索的往我手背的输液孔上粘好胶带,小护士哼着小曲脚步轻快的离开病房。
“晴晴小姐,麻烦门再锁好,我估计再有人来恐怕就是...”
任鹏启抽吸两下鼻子招呼。
“瘸子啊,你说狗篮子金彪到底咋瘠薄寻思的?”
盯着输液架上的葡萄糖,我有些疲惫的嘟囔。
这才不到上午十点,我已经被陆陆续续出现的几波人搞得有点神经快衰弱了。
“他在找一击必杀的机会,也在搞你的心态,而你现在的模样相信就是他最喜闻乐见的!”
任鹏启盯着输液管里滴滴滚落的液体回应。
“笃笃!”
屋门这刻再次被从外面敲响。
“谁呀?”
晴晴本能的蹿起身子大声询问。
尽管丫头的脸上一直都表现的风轻云淡,好像啥事都不担忧,但说话的调门还是稍稍带着几分颤音。
“保洁,收拾屋子的!”
门口泛起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晴晴小姐你别动弹,换我开门去吧。”
任鹏启深呼吸两口,握着拐杖的那只手轻轻在拐把上摩裟几下,那地方有个小按钮,使劲一碰就能探出把小巧的刀子。
“咳咳咳...”
“能不能少抽点烟昂,看屋里都让你们熏成啥样啊?”
随着房门打开,一个保洁大姐拎着拖布和小红桶走进来,不满的边咳嗽边清理地上的碎屑。
“咦?不对劲呢?”
盯着扫地的保洁,任鹏启声音很轻的喃喃。
“好了,开窗户通通风,少抽点烟啊,别难为我们收拾卫生的,不然医院该扣钱啦!”
不多会儿,保洁整理利索,碎碎念的又埋怨几句才晃晃悠悠的离开。
“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了...”
任鹏启搓了搓腮帮子,眼中浮现一抹不解。
“69床,准备输液!”
就在这时,一个小护士以小跑的姿态闯进病房吆喝一嗓子。
“哐当!”
同一时间,屋门冷不丁被人合上。
“有问题,小心!”
在看到这一幕,我本能的低吼。
“没听见让你输液呢?躺好!”
紧跟着,一个套白大褂脸上捂着口罩,脑袋上扣顶医生帽的壮实身影尾随那个护士身后。
“卧槽尼个死妈!”
不等他走到病床边,我一把薅下手背上的输液针,攥着输液瓶就朝那家伙的脑袋砸了上去。
几分钟前老子刚输上液,现在又输哪门子,摆明了是有鬼!不过这王八蛋出现的也确实让人猝不及防!
玻璃瓶带着风声自上而下,藏在白大褂里的王八蛋反应相当之快,脑袋朝旁边微微一偏,小臂横起挡下我的攻击。
砰的一声闷响!
厚实的玻璃输液瓶并没有碎,但是也没能对那人造成什么有效的杀伤,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口罩下的面部轮廓骤然绷紧,两只眼珠子里满是杀意。
“滚开!”
他反手一把推开吓傻了的护士,抬脚狠狠踹在旁边的任鹏启肚子上,跟着袖口一翻,咔哒一声弹出把筷子长短的折叠匕首,刀尖直愣愣的对准了我。
“操的!”
任鹏启拼命爬起来,一把扑在他的后背上。
“妈的!”
我一把慌忙攥住他握刀的手腕朝着床头柜的角上撞去。
彼时我浑身新旧刀伤结痂紧绷,刚才砸输液瓶的的动作直接扯裂了脊梁上好几处伤口,血水立时间浸透了病号服,浑身疼得发麻。
“废物!”
对方眼神一凛,抬肘一记重怼,狠狠磕在我的胸口,跟着半侧身子,两个老拳凿在任鹏启脸上。
我被打的有点岔气,另外一边的瘸子躲闪不及,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不过他并没退搡,干脆又伸开双臂打算抱住对方的腰身。
但是两人的体能差距实在是有点大,那家伙侧身一晃,不费吹灰之力的挣脱束缚,随即抬起大脚,卯足全身力气,咣咣几下踹在任鹏启那条好腿上!
哐当!
任鹏启吃痛的往后一踉跄,重心当即崩碎,整个人不受控的跪倒在地上。
没等他挣扎爬起,“白大褂”嘣起脚丫子又是两下重踹,一脚跺在瘸子的膝盖,一下蹬在他后脑,将他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任鹏启趴在地上,口鼻冒血,但依旧紧紧拽着那人的裤腿,死活不肯撒手。
那狗东西被缠得不耐烦,抄起床头柜的暖水壶“咔嚓”一下砸在任鹏启的脑袋上,水壶四分五裂,任鹏启脑袋一歪当场陷入昏厥。
“啊!”
晴晴迟疑几秒,大叫着保住对方的一条胳膊。
“滚一边子去!”
王八蛋压根不分什么男女,狠狠一把薅住晴晴的长发,照着病床的铁皮角撞了上去!
咚!
一声沉闷的重响!
晴晴的脑门顿时磕出一道血口,鲜艳的红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淌。
即便疼浑身发抖,晴晴却咬着牙没哭出声,双手自始至终的揽着那人的胳膊撕打。
“尼玛了隔壁!老子弄死你!”
眼前的这一幕,顿时间让我疯了。
哪怕浑身的伤口疼到不行,哪怕动一下都像是皮肉分家,可老子什么都顾不上了。
大华子的话在我脑子里回荡,只要撑住十分钟,只要熬够十分钟,金彪绝对跑不了!
“啊!我宰了你!”
我嘶吼一声,玩命的扑向*,抱住他的脖颈,指甲立马抠进他的皮肉当中。
“打我媳妇!!”
我红着眼珠子咆哮,毫无章法的照着那人乱打乱扑腾。
“噗嗤!”
狗东西后退的同时,一刀猛地插进我的小腹。
“呃..”
剧痛让我禁不住一怔。
“曹尼玛,想整死我?!那你特么还得加把劲儿!”
顿了几秒钟,抻手摸了摸肚子上源源不断冒出的血渍,我竟神奇的感觉不是那么疼了。
“整死我,来!抓紧时间!”
一个猛子扑在对方双肩,将他给推倒,我再次抓起刚才落在地上的输液瓶往他的脑袋上狠敲!
老子现在只管出手,防守?交给肾上腺素就够了!
另外一边的任鹏启顶着满头满脸的血呼啦差,咬牙从地上挪起来,他连站都站不稳,但已依旧拼尽全力的扑了上去,从侧边死命搂住那家伙的脖颈,用尽最后力气死死锁住他的喉,帮着我一起拖延时间。
一个重伤的废人,一个几乎没有行动力的瘸子,再加上一个满头是血的女孩。
我们三个,没有丝毫胜算可言,但谁也没退没怂,没人求饶!
明知道抵挡不住,明知道可能会被活活捶死,我们依旧悍不畏死,用三条残破的命,拖住杀红了眼的狗篮子。
只要多拖一秒,就多出一分希望。
只要是能撑够十分钟,他今天,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