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太大包厢里，挨肩擦背的挤了能有十好几个中年汉子。
而且基本上全是套着干活的工作服，要么就是老式旧迷彩，有的头发、衣裳沾了不少涂料腻子，有的满脸大汗津津的，还有几个干脆光个脊梁膀子，角磨机、铆钉枪之类干活的工具堆在墙角的位置。
“小凌啊，太感谢了，什么都没做呢，先管我们这么好的一顿饭，不便宜吧？我可听说汇恒酒店的套餐都不是伺候一般人的...”
被凌燃称呼“周叔叔”的是个约摸五十上下的黑脸男人，虽然脑袋上的头发黑白参半，但是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个好劳力。
“害，这算啥呀，我们公司财大气粗还能差您几位一口吃的嘛，主要老板爱交朋友。”
凌燃满脸堆笑的揽着我的胳膊介绍：“齐总，这位就是我一直跟您念叨的周叔，周叔的装潢队虽然没挂牌，但是活儿干的属实像样，而且人也实在，选材啊、要价各方面绝对...”
“齐虎，您好周老板！”
他介绍的过程中，我已经朝对方伸出了手掌。
“我叫周兴国，齐总喊我老周就行。”
对方赶忙笑盈盈的跟我握住手。
他的手掌又厚又解释，而且应该老茧很多，接触的时候我居然有种磨砂的感觉。
“齐老板，在您公司院里的时候，我就看到百业公司和玖玖装潢的经理了，还有咱县城好几家挺出名的大公司，您真打算用我们...”
对视几秒，周兴国干笑着开口。
“周叔，我跟我们老板既是同学还是铁哥们，我推荐的人选他会着重考虑的，不过这玩意儿毕竟不是儿戏，我们还得上会再研究。”
凌燃赶忙接过话茬，同时朝我不停挤眉弄眼。
“周老板，虽然不太了解您的水平，但我非常信任凌经理的眼光和判断。”
我点点脑袋，很随意的坐下身子。
“齐总喝茶。”
周兴国忙不迭的抓起茶壶要给我续杯。
“先不急。”
我一只手掌捂在茶杯上，似笑非笑道：“但咱毕竟是做生意的，光靠关系肯定不行，您得拿出来让我放心的东西，比如您之前做过什么样的成绩，或者说干过什么像样的大活儿？”
“啊..这...”
周兴国立时间怔了几秒：“实不相瞒齐总，这些老兄弟是我刚拉起来的，之前我是在外地的一家大公司给人代工的，后来孩子妈得病了...”
“这些跟我无关！我并不是特别关心。”
我直接抬手打断，脸颊笑容也适时收了起来。
“虎哥...”
凌燃一看这架势，忙不迭侧头冲我龇牙。
“我是做买卖的，目的是赚钱，我需要的是把活儿干好，您如果拿不出来什么历史成绩，我们就无从考究，这很难办呐！”
我上下扫量他几眼，随即起身微笑道：“抱歉，要不咱们下次再...”
“虎哥！虎哥！”
凌燃急了，忙不迭拉住我的胳膊晃动脑袋：“周叔虽然没啥成绩，但真是干一辈子这行了，之前搁外地的那家大公司挺出名的，网上都能查的出来...”
“凌经理，你应该明白咱们这次是跟交通局合作，你觉得对方会有耐心去调查周老板这支名不见经传的装修队吗？”
我皱着眉头反问。
“可是...”
凌燃还想再说什么。
“小凌啊，别说了，齐总能来见面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们确实是拿不出来像样的作品，你替我们做出的努力叔看到了也非常的感激，别再为难你老板了，至于你追究我家小仙那事儿，叔虽然做不了主，但绝对不会搞破坏，只要她自己愿意，我不会再说二话，你的人品和性格，叔全看在眼里。”
周兴国叹了口气，尽管满眼都是失望，但还是强挤出一抹笑容的望向我道：“齐总，那我们就都先告辞了，不能什么都不替您做，还占您这么好的酒菜便宜...”
说着话，他招呼桌边其他人就打算拎起墙角的干活家伙式离场。
“不急周老板，这顿饭是凌经理对各位的款待，后续有什么其他事情，你们多多沟通吧。”
我摆摆手，随后转身就往外走。
“虎哥...虎哥...”
凌燃小跑着撵了出来。
“就定他家吧。”
等他火急火燎的关上屋门，我才压低声音道：“你来亲自跟他讲，不过不要现在告诉他，等过个三两天以后，最起码不得让他给你打几通电话，求求你说点好话啥？”
“啊？你意思是同意用周叔他们啦？”
凌燃满是意外的瞪大眼睛。
“屁话，不冲他，我还能不冲你啊！别磨叽我了啊，待会其他几家装潢公司你负责去给人打好圆场，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里子给我整足了！”
“明白明白，交给我吧。”
凌燃喜出望外的狂点脑袋：“我虎哥，啥也不说了，这把兄弟欠你个大的！”
“滚进去陪你未来老丈人喝酒去吧，整好整利索，别瘠薄回头给我拉了坨大的我就烧高香了。”
我白楞一眼笑骂。
“别瞎说虎哥，什么老丈人老丈母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人家小仙目前还不是太乐意。”
凌燃这货居然破天荒的脸红了，扭捏的舔了舔嘴皮子。
“滚滚滚，瞅你那骚哄哄的样子吧！”
我努努嘴催促。
“好嘞！”
熊玩意儿一蹦一跳的返回了那个包间。
“很好奇虎总你是为了成全哥们情义，还是真觉得凌燃的未来老丈人确实能力不俗。”
我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正翻找兜里打火机时候，而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有区别吗？”
不用回头都知道肯定是瘸子，也只有这货对我的称呼总是那么另类。
“如果只是为了成全兄弟，您只是个好大哥，但绝对不是个成功的老板，我想我可能会从中作梗。”
回头看去，任瘸子靠在走廊的墙边，一只手拄拐，一只手则在摆弄个打火机，并没有要过来替我点上的意思。
“继续。”
我歪了歪脑袋示意。
“当场加入虎邦时候，我曾向您保证过，一定会让您看到我的价值，替公司止损增益也囊括其中。”
任鹏启咳嗽两下道：“如果您是认可他们的能力，那我就得进去聊几句相对专业的知识，亲自检验一下，毕竟酒桌上看不出任何真材实料。”
“为啥我不能既是为了照顾凌燃的情绪，也比较认可他们的能力？”
我笑着走过去，夺过来他手中的打火机自顾自的点燃。
“我想听听理由，可以吗？”
任鹏启停顿几秒后，轻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