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严家无悍勇，慈母多败子。
眼见纪晓旭的爹妈在想方设法的袒护自己的孩子，我真有点控制不住的想骂娘。
白白的忙活特么那么久，闹到最后屁毛没捞上。
现在总不能搁警察眼皮子底下抓走纪晓旭，也不能跳出来呼喊我们掌握了啥啥，因为很多事情根本就经不起深究。
“其他事情暂且不谈，先回所里做下关于这场火灾的笔录吧。”
不知道是纪晓旭他爹的某句话起了作用，带队警察摆摆手招呼。
“行行，我们配合您一块回所里。”
纪父纪母忙不迭的点头接茬。
“同志，我是上店村的，刚才听那孩子说提及李老憨的案子，您怎么不接茬呢？现在这案子还没判吧？传得多沸腾，您总不能说您不知道，没听说过？作为我们老百姓的卫士，您难道没义务伸张正义吗？”
就在这时，一直老老实实杵在我边上的任鹏启突兀站了出来，并且一跛一跛的拄拐走了过去。
“鹏仔。”
“别乱来！”
我和相柳慌忙呼喊。
“同志，作为上店村的老百姓，同时也作为一个合法公民，我想我都有义务了解李老憨一案的真实情况吧？不然我恐怕得怀疑您徇私舞弊啊。”
任鹏启回头朝我们咧嘴一笑，又大有深意的看向我道：“虎总，这是我的第二场！”
说话的过程中，他已经走到几人跟前，冲纪晓旭努嘴道：“小兄弟，我刚才亲耳听见你说，是你带人给我们村李老憨的的牛投毒的对吧？”
“我..我...”
过了刚才烈火焚心急躁状态的纪晓旭此刻估计也有点后悔了，很是心虚的求助几眼爸妈，跟着摇摇脑袋：“我刚才什么也没说过啊，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这个狗坷垃，真是特么善变啊。
得亏没给丫挺送去市局，要不他的临时变卦，足够给我们全变成笑话。
“噢，那我就可以把刚才的录音交到省里甚至其他相关单位了，没啥事了，不打扰警察同志办案。”
任鹏启也没生气，反而很是无所谓的拍了拍外套口袋，跟着转身作势离开。
“老乡，有什么话咱回所里好好说呗，李老憨那案子我也听说了，不过不是我们组负责，我也得帮您回去打听打听。”
带队的警察头头眼珠子一转，随即拉住任鹏启赔笑：“咱先一块回所里，你看行不？”
“行啊，但我要求跟这位小兄弟坐同一台车，不然我怕他被某些人给掉包。”
任鹏启直接对向纪晓旭。
“当然没问题，我们肯定保持秉公执法。”
对方连连点头，跟着朝纪晓旭的父母努嘴：“你们自己有车吗？麻烦开自家车到派出所报道。”
“好的，好的。”
“那就麻烦了啊同志。”
纪父纪母不停弯腰应声，他老子更是若有所指的冲警察头头使了几个眼神。
“抓紧时间啊。”
对方板着脸搀起任鹏启钻进边上的警车内，而另外两个年轻探员则把纪晓旭也拽进了车后座。
纪父纪母担忧的看了几眼孩子，也连忙转身朝路口方向赶去。
“轰！”
冷不丁间，一道摩托车的咆哮声泛起，紧跟着就看到一台白色改装大踏板突兀从黑暗中冲出。
速度飞快的先是从巡逻车的边上划过，跟着撵上已经走出去几米远的纪晓旭爹妈。
骑摩托的是个身板略瘦，带着银色头盔的男人。
“嘭！”
“叛徒就该死全家！”
距离两口子还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就看到骑摩托那家伙突然从怀中拽出一把铁锤，照着纪晓旭他妈的后脑勺狠狠的凿了上去。
纪晓旭他妈甚至没来得及回头，更没来得及发出惨嚎，身体一僵，双腿瞬间失力，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栽倒。
刺眼的红血顺着她的后脑勺疯狂往外涌出，眨眼间就浸透了她的头发，糊满脖颈，顺着地面纹路蔓延开来。
“老婆！老婆！”
旁边的纪父懵了，呆滞的看着倒地不起的妻子，足足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匍匐下身子撕心裂肺的大喊出声。
“杀人啦！”
“快跑啊...”
街口立时间炸开了锅，刚刚才逃出火灾现场的那些男男女女们尖叫不止。
“敢特么乱哔哔，下一个就是你爹！”
“轰！”
骑在摩托车的男人回头极其嚣张的指着纪晓旭吓唬一句，随后猛拧了几下油门，便飞快的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而已经钻进巡逻车里的几个警员，全都眼睁睁看着这凶悍血腥的一幕。
所有人都本能地怔了几秒，一时间谁也没反应过来。
毕竟“街头行凶”这种大案平常只能搁案卷和新闻里见到。
“别让他跑了！”
“快抓人！”
“打120，呼救支援！”
短暂的失神过后，几名警员慌忙推开车门蹦下来。
警笛声、叫喊声、脚步声交织成一团。
“妈！妈！”
“妈你怎么了，睁开眼看看我啊！”
混乱之中，我看见纪晓旭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挣扎着从车上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面前，剧烈摇晃一动不动的母亲。
“是金彪！又是他妈金彪干的！！”
纪晓旭满脸血泪，一边崩溃大哭，一边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等任何人询问，纪晓旭仿佛是彻底豁出去了，对着冲过来的探员大声坦白：“我自首！警察同志，这次我真的自首！不管谁说什么，这个首我都自定了！”
“之前李老憨家的牛，是我们几个人合伙毒死的！那对被害的老两口，出事之前也是被金彪的人提前打晕的！这些我全都亲眼看见了，我就在现场！所有事情我都知情！”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溅到的血点继续哭喊：“我还还知道，那天动手的其他人都藏在哪！我们全都是跟着金彪混的！所有的缺德事，都是他指使的！我全都交代！”
站在几米开外，盯着眼前血淋淋的场面，我心底无比的翻涌。
人心的恶，竟真的能狠到毫无边际。
无意间转头，瞥见了不远处停着的那台巡逻车。
车门紧闭，车窗却格外透亮。
车上的任鹏启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一动没动。
外面已然天翻地覆，而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路灯反射，我好不容易才看清了他的表情。
太平静了！
平静到甚至有些诡异，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在目睹恶性凶案该有的反应。
那双眼睛沉静如水，淡漠地看着外面满地鲜血、崩溃大哭的纪晓旭。
那一刻，一个冰冷的念头猛地钻进我的脑海。
他似乎一早就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难道这些才是他口中“第二场”的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