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任鹏启拄着单拐一瘸一跛的从台出租车上挪了下来。
“哥们你可慢着点,本来腿脚就不是太利索,刚才又卡个大跟头儿,真不要紧吧?”
凌燃从另外一扇车门跳下来,迅速绕到凌燃旁边随即搀住他的手肘。
“这是...”
谢旭东怔了几秒,随即扭头看向我。
“我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现在这院里的一切,甭管大事小事儿都归他设计。”
我似笑非笑的努嘴介绍。
说这话其实带着三分恼火七分真意,别看“任破烂”入伙没两天,但现在人气真心旺,就连向来不着调,跟谁都尿不到一个壶里的凌燃现在也跟他处的嘎嘎到位。
“我们虎总是跟领导您开玩笑呢,我废人一个,现在主要跟我妈负责咱虎邦公司的卫生打扫,清理一些没用的垃圾或者看不出来好坏的杂物,您就跟您手底下那些帽子叔叔们一样管我叫瘸子就成,他们刚才一口一个瘸子,我听喊着贼顺口,呵呵...”
任鹏启望了我一眼,跟着在凌燃的搀扶下颠颠的走了过来。
“噢,底下派出所有人向我汇报,说是案发时候有个自称上店村的残疾人故意提及李老憨的案件,想必就是眼前的这位吧?”
见到任鹏启走上前,只是看了眼我边上的空座没坐下,谢旭东捏着自己下巴颏出声。
“可不,正是在下,只可惜当街发生那么恶性的案子,派出所的同志们也顾不上再做我的思想工作,搁办案室坐半天,觉得没啥意思,我就自觉离开了,不会给您手下的同志们带来什么麻烦吧?”
任鹏启缩了缩脑袋回应。
“大麻烦没有,但小问题肯定存在,不过你既然是虎子的人,后续啰嗦事儿我会帮你处理的,不用太过担心。”
谢旭东无所谓的摆摆手,继续瞅着我道:“虎子啊,刚才叔跟你说的事儿...”
“谢局,我刚才的问题,您好像还没回答呢?关于那个纪晓旭母亲被暴徒当街行凶的案件,您打算怎么处理?”
没等他说完话,任鹏启再次亲启薄唇。
“你懂不懂规矩?没看见我在跟你老板说事儿么?”
谢旭东一下子恼了,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怒斥:“是觉得我...”
“你特么懂不懂规矩!”
我“蹭”的一下站起身子,面对面的贴在任鹏启的脸前训斥:“没听别人问你话吗?”
“呃...”
谢旭东当即一怔,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珠子:“齐虎,你是在含沙射影我么?”
“没,领导,我们老板搁这儿熊我呢,怪我不懂事啦,呵呵...”
任鹏启笑了笑接茬。
“坐吧,吃点喝点,不犯毛病,别老动不动就学人龇牙!不然我真不惯着你。”
我扬起嘴角,随后一屁股重新崴到躺椅上,努了努边上的空位。
“西瓜还挺甜,你也尝尝。”
任鹏启趔趄的坐下身子,随后抓起块西瓜大口啃了口,又扭头朝凌燃招呼。
谢旭东不知道任鹏启目前搁虎邦公司的地位,那我就想办法让他逐步了解。
“就是籽多,太费事儿。”
凌燃也吭哧吭哧干了几口西瓜,满脸不耐烦的吐了几口。
“籽多是你的问题,不是它的问题。”
任鹏启话里带话的笑了笑:“就好像咱虎邦的人也多,但各有各的价值,一个都不能少!”
“最晚明天,张飞和荀胜肯定能出来。”
边上的谢旭东抖了个激灵,明显听出来任鹏启的话里带话,马上朝我笑呵呵的出声。
“凌总,你会毫无缘由的捡起刚刚吐掉的西瓜籽吗?”
我心思一动,不过没有马上吭声,而是偏头瞄向了任鹏启,他心领神会的又歪着脑袋问向凌燃。
“凭啥呀?吐都吐了,再捡起来我有病吧?那种吃了吐,吐了再吃的事儿,我估摸着是个人都干不出来哈虎哥。”
凌燃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懂,扯个破锣大嗓门又把皮球踢还给了我。
“那可不一定,还得看有没有价值,我记得那几年搁街头流浪时候,有人说西瓜籽里面含什么多酚抗氧素高价回收,我跟我妈四处翻垃圾箱捡瓜籽。”
任鹏启挣动一下身体,费力的佝偻下腰杆,将凌燃刚才吐出去的西瓜籽一颗一颗的捡起,还故意朝着谢旭东的方向吹掉上面沾染的灰尘。
“张飞和荀胜出来的当天,不光会有相关文书澄清,而且我会安排采访团队给他们做专题报道,向社会大众解释他俩是被冤枉的,事后我会代表县局赔偿部分损失,这是我能想到最好也最有诚意的报酬。”
谢旭东深呼吸两口,咬牙朝我道:“虎子,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你满意的话,那叔真没辙了,咱就只能坐看李老憨的案子愈演愈烈,到最后谁也控制不住的程度吧。”
“捡西瓜籽的时候,别忘了西瓜瓤也嘎甜,不然就叫忘本!记住没?”
任鹏启捡起来几粒瓜籽,再次看向凌燃挤眉弄眼。
“下半年,新城区的派出所和县局都需要重新修缮,我觉得这项工程,虎邦公司一定能顺利完成。”
谢旭东抽了口大气,吸溜几下鼻子道:“这事儿我可以拍板。”
“喝茶,喝茶啊叔,说这么老些话,您嘴皮子难道不干巴啊。”
我乐呵呵的将茶盏朝谢旭东的方向推了推。
“二十万!你知道的,叔就是个赚死工资的,兜里并没有多宽裕!”
谢旭东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愤愤的翘起二根手指头。
“喂,你们那头进行的咋样了?”
听到这儿,我脸上的笑容才陡然变得灿烂,顺势拨通了何嘉炜的号码。
“除去纪晓旭和咱送去派出所的那几个小杂碎,参与李老憨案子的总共还有十七个,跑了俩,其余的都在咱手里。”
电话那头,何嘉炜声音爽朗的回应。
“嗯,抓俩嘴皮子利索的回来,其他的想办法都送走吧,哦对,抓回来的俩别往公司带,你们想办法安顿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看着对面的谢旭东,声音不大的说道。
“抓俩回来干啥...”
“行,正好有个豫南的长途煤车队路过,我们给那群小玩意儿全扔车斗里直接棱去晋西省挖煤得了。”
谢旭东刚要开口,何嘉炜已经挂断了通话。
“不是,大侄子,你好端端让何嘉炜抓俩人回来干嘛?我意思是除了落网的纪晓旭几个,其他人全部消失,绝对不能再出现在大众视线当中,不然...”
谢旭东着急忙慌的质问。
“领导,关于刚才我和我母亲捡西瓜籽的故事还没讲完,劳烦您稍微给我半分钟的时间,我这人天生臭毛病,话如果不说完的话,容易失眠还梦呓,别哪天再出去跟人胡乱咧咧点什么,对您对我们虎总都不好,对吧?”
任鹏启又拿起块西瓜啄了一大口道:“好的,故事继续哈,我们娘俩费劲巴拉收集了好些,结果放出消息的人跑了,目的就是为了多卖几个西瓜,您说我们当时多吃亏啊,从那以后我就养成个习惯,不论什么小情小事儿,都必须以见钱为主,啥时候钞票真正揣进兜里,啥时候才能感觉到落袋为安,那啥时候再信那些所谓的天价广告也不迟,您老感觉有啥问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