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还没来及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几台改装摩托车刹停,横七竖八的堵在了纪晓旭爸妈身旁。
紧跟着十多个头戴黑色头盔的身影一拥而上,顷刻间将两口子围在中间。
人群里领头的家伙二话不说,抬脚砰的一声,踹在纪晓旭他爸的后脑勺上,直接把个中年男人踢的踉跄着摔在地上。
“妈的!你儿子如果敢特么乱逼逼,敢当叛徒!就不只是烧房点火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叛徒的家里人,全都该死!”
粗野的骂声划破夜空,一群暴徒毫无顾忌,对着倒地的纪父和吓傻的纪母轮番拳打脚踢。
运动鞋踹在身上的闷响,骨头磕碰的脆音接连不断。
更过分的是,其中两个家伙直接捡起路边的砖头,照着老两口的身子脸上猛拍。
“妈的!是金彪的人!绝对是金彪的人!这帮杂碎全是何勇车行的打手!我见过好几个!”
后备箱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纪晓旭看得俩眼通红,浑身疯狂挣动的喊叫:“放我下去!我跟他们拼命!妈的!放我下去!”
“哥们,你要求有点过分了,我们只是答应顺路带你来看一眼你爸妈,从来没承诺过你任何事情。”
任鹏启靠在座椅上,面色木然,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纪晓旭哭得稀里哗啦,又怒又绝望:“你们还算人吗!眼睁睁看着我爸妈被人往死里打,我家房子被烧得精光!你们就这么看着?”
“就算让你下去能顶多大事?”
任鹏启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反问:“一个手无寸铁的毛孩子打得过十几个亡命徒?下去也是给人送福利。”
“老子哪怕一对一跟他们换命!也拼了!”
纪晓旭歇斯底里的怒吼,眼中满是执拗和崩溃。
任鹏启没再跟他废话,侧过头,对着前排沉声低道:“相柳大哥,嘉炜哥,麻烦了。”
“哐当!哐当!”
相柳和何嘉炜推开车门,纵身跃了下去。
“Oi!干什么的!住手!”
何嘉炜扯开嗓子怒喝一声,气势汹汹的朝着围殴的人群冲了过去。
那帮戴头盔的暴徒听见动静,一个个麻利的蹿上摩托车。
刺耳的引擎轰鸣过后,十几台摩托拧死油门,一溜烟逃出街尾。
地上只剩下狼狈倒地浑身是伤的纪家两口子,瘫在路边瑟瑟发抖,满脸是血,场面凄惨至极。
车厢里,纪晓旭声嘶力竭地嘶吼:“卧槽特么个哔!金彪不是个人!我服了!我全部配合你们!把他们所有脏事臭事全都交代出来!!”
“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我们不关心,我只要你老老实实,把李老憨夫妻被逼自杀的案子,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跟相关部门交代清楚就够了。”
任鹏启眼神微动,语气依旧冷漠。
说完,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燃,递到纪晓旭的嘴边。
“说实话,对你,我们已经仁至义尽。”
任鹏启看着他:“你之前拿着撅把子嘣了我们老板一梭子,虎总非但不计前嫌,刚才你也亲眼看见了,要不是我们及时出手拦着,你爸妈今晚大概率就交代在这了,你如果还认自己是个爷们,就摸着良心说话。”
“放心!老子绝对实话实说!金彪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他既然狠心要灭我全家,那他的黑底我就全部给他掀出来!”
纪晓旭咬牙切齿的低吼。
“先抽烟,稳稳情绪。”
我看着状态崩溃的纪晓旭沉声道:“别急,等到了市局,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交代。”
话音落下,我侧头朝任鹏启努了努嘴:“下车,聊两句。”
“好。”
任鹏启深吸一口气,撑着拐杖,沉默地跟着我一同走下车子。
路边火光熊熊,春华卫生室的火势依旧凶猛,黑烟滚滚染红整片夜空,灼烧的焦糊味铺天盖地。
“刚才那帮人,是王阚他们吧?改装的白色大踏板摩托,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抬手指了指刚才摩托车逃窜消失的巷口,压低声音。
“是!”
任鹏启坦然点头。
“房子,也是你让人点的?”
我又转头指向被烈焰吞噬的卫生室追问。
“是!”
他再次点头,没有丝毫辩解,没有半分愧疚,坦荡的有点过分。
“你特马勒戈壁!”
这两声轻飘飘的应答,瞬间点燃了我胸腔的所有怒火,我上前近身揪住他的衣领臭骂:“自己看看,干的叫人事?!”
他胳肢窝下的拐杖受力滑脱,“哐当”砸在地上,任鹏启跛着的那条腿微微打晃,身子也跟着倾斜,却依旧平静的看着我,语气淡漠到近乎冷血:“虎总,在我眼里,除了自己人,剩下的全是外人!外人的死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嘭!”
我攥紧拳头,狠狠一肘子凿在他的腮帮上!
力道十足的一杵子,当场打的他脑袋偏向一侧,嘴角崩裂渗出猩红的血丝。
“你这么干,跟特么逼死李老憨两口子的手法有啥区别?”、
我表情凶狠的质问。
“我说了,在我这儿除了自己人,其他全是外人!”
任鹏启被打的颠了两下,双手扶住车身才勉强站稳:“相柳大哥告诉我,被关在里面的张飞是你发小,因为他的事情,你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还说这次你们是被一个叫何勇的团伙坑的,我只是想替你和虎邦的其他人出口气,我不觉得做错了任何。”
“但是...”
我手指火焰翻腾的“春华卫生室”还准备说什么。
“但是我不应该背着你,更不应该私底下调动您手下的其他兄弟,这方面是我做的不对,除此之外我不认为自己哪有问题。”
任鹏启摸了摸嘴边的血渍,呸的吐了一口道:“虎总,对于我而言,世间的所有问题都不存在光彩与否,我需要做的就是帮您解决麻烦,让您这个在我陷入绝望之中的可怜虫笑容多一些,在我看来,什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之类全都是屁话,所谓较量要的就是成功,最好的防备就是进攻,除了这一场之外,我还设计好了下一场,您要是想捶我,现在可以动手了。”
“还有下一场?”
我愕然的瞪大眼睛。
“是,我和人打擂,习惯性的出组合拳,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这次也一样,既上拳台,赢者为尊,其他全是点缀,不论是赞美亦或者贬低。”
任鹏启毫不迟疑的缩了缩脖子:“而且以您此刻火冒三丈的态度,我笃定下一场您只会捶我捶的更起劲,还不如趁早把我干趴下送去医院,别耽误了大家伙接下来的行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