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醒的?!”
苏厌扶着脑袋,眼睛里都多了几分笑意:“你已经修养好得差不多了吗?”
农承昱还没回答,苏厌又急急忙忙的拿出储物袋,想要把竹筐拿出来。
农承昱甚至来不及阻止,苏厌就动作飞快的拿出了竹筐,并再一次尝试进入竹筐空间,想亲眼确认农承昱的情况。
苏厌也没想到她这一次进入竹筐空间,会这么的顺利丝滑。
但进来后,她就傻眼了。
这个空间是很典雅很养眼,但是……
农承昱人呢?!
苏厌转了好几圈,都没发现农承昱。
她叫了好几声,甚至都没得到农承昱的回应。
苏厌深吸一口气,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还是她身陷幻境?
苏厌立即调出系统面板查看,看到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按照很正常的速度流逝着,才稍微放下心来。
可是,人呢?
苏厌看着那张雪白的床,满脑子疑问。
苏厌还做不到人在竹筐里,还能同步感受空间外面的情况。
为了不造成自己突然失踪的事件,苏厌没多做停留,很快从空间里出去。
结果——
【你的精神力,得多练练。】
农承昱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苏厌:“……”
她倒是练,但是很贵啊。
当时情况紧急,自然是要先把体质提升上去,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绝对不用脑子。
毕竟用脑子,很费命啊!
【祖宗,你到底在哪?我怎么没在竹筐空间里找到你?】
农承昱:【……在自己的身体里。】
苏厌:“……哦……哦……?”
农承昱也是觉得奇怪,他原本在竹筐空间里自我修复着,虽然他能通过星元的碎片知道外界发生的事,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第一次这么被动。
他的身体,被苏厌吸收了。
他的意识,竟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而他的身体,现在正处在苏厌的星元里!
而且,苏厌的星元很奇怪。
别人的星元,多多少少都会带上属性的颜色,而苏厌这里,却是什么都没有。
可是,星元又确实存在。
这算什么?
饶是农承昱认为自己见识也不算少,也搞不清苏厌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你现在能出来吗?”
【不行。】
农承昱道:【我只是意识清醒而已,实际上我现在还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他的等级,比我高太多了。】
苏厌:“那不你自己的身体吗?”
还分你我他?
农承昱道:【有些东西一旦拥有了力量,就会产生‘灵’。】
苏厌立即明白了。
所以,农承昱的意识,打不过过于强大的自身所产生的“意识”。
苏厌忍不住想,系统让她净化丧尸王,该不会是要消灭那具身体所产生的“意识”吧?
似乎有点难度。
苏厌忍不住去戳了一下系统,系统毫无反应。
苏厌已经习惯了。
没有反应,那就是现在的她毫无办法!
根据她对系统的了解,系统让她去做的事情,她是必须要做的。
能“净化”农承昱……
呃,丧尸王的时候,系统应该会很及时的给予提示。
想到农承昱又是丧尸王,又是先代人皇……
苏厌忍不住道:“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农承昱:【嗯?】
苏厌:“……”
一不小心竟然把上一世的网络梗给说出来了。
就在苏厌想着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农承昱开口了。
【我在生前,还是东联盟的元帅,算不算?】
苏厌觉得她得纠正农承昱的用词:“你现在也没死透,不能用生前。”
农承昱的声音似乎带上了笑意:【你似乎知道该怎么把我唤醒。】
苏厌:“我可不知道,一切都是运气,都是上天的安排,我只是老天爷的提线木偶!”
察觉到苏厌急忙撇清的态度,农承昱也没刨根究底。
但是,只要农承昱不说话,苏厌就不确定农承昱现在到底是醒着还是在干嘛。
“那个……”苏厌试探的道:“祖宗,您真的不能通过什么方式来让我知道,您到底是清醒着还是睡着吗?”
农承昱:【变异岩蟒带着没?】
“没呢。”
【变异藤条呢?】
“也没。”
【那你有什么?】
“变异榴莲种子?”
【换一个。】
“你不喜欢?”
【不是,我只是以为女孩子不喜欢一身味道。】
什么叫一身味道?
暂时还不知道后果严重的苏厌只知道农承昱对变异榴莲非常的OK,所以她直接用灵力催生了种子!
然后,农承昱的精神力附在了一星级的变异榴莲树上。
苏厌瞪着那颗变异榴莲树缩成了巴掌大,然后树枝、根部并用的扯着她的裤腿往她身上爬!
直到爬上了少女的肩膀,变异榴莲树像个人一样,用枝丫擦了擦躯干,“累死了,你怎么长得那么高。”
是农承昱的声音没错。
苏厌:“……”
“你可以让我把你带上来。”
“那多不好意思。”
苏厌惊奇:“你竟然也会不好意思?”
农承昱:“我只是客气。”
苏厌:“那就是说,下次你会请我帮忙。”
农承昱不予置否。
苏厌现在正站在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李老的地方。
看着李老,她没忍住问农承昱这个当事人:“李老的存在,是为了牵制身为丧尸王的你吗?”
如果她没见过李老那艘印着农承昱大头照的飞船,或许她不会去猜测农承昱和李老之间的关系,但是她见过了。
再加上李老布置的法阵并不隔音,所以苏厌也听到了那只话多的男丧尸对李老的称呼——伪人皇。
苏厌:“你到底……是怎么从人皇,变成了丧尸的?”
甚至一举变成了丧尸的王。
而且,除了身为丧尸王的农承昱不能出来,还有许许多多的农承昱。
农承昱,可以附身在很多的变异生物身上。
肩膀上的小小榴莲树散发着一股别扭的低气压,“真的要说?”
苏厌忍不住侧头去看肩膀上的小榴莲树。
那小树的躯干上,似乎都要长出脸来了。
苏厌忍着笑道:“你自己说,总比我自己打听的好吧?”
农承昱道:“想笑便笑,也不怕把自己憋成内伤。”
苏厌:“哈哈哈。”
不好意思,被戳穿后反而没那么好笑了。
但祖宗都开口了,她还是意思意思的笑两声表示尊重一下。
见小树要从她肩膀上下去,苏厌连忙把树摁住。
“松手!”
苏厌连忙放开:“哦。”
“那您快说。”
农承昱:“……”
用着敬语,可行为上却一点都不客气。
到底谁才是祖宗?
“你想知道什么?”
苏厌毫不客气:“你的所有秘密!”
农承昱:“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
苏厌笑眯眯的道:“说出来才有机会嘛,万一您的心情好,就说给我听了呢?”
其实,苏厌也只是说说,哪有人会把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告诉别人。
把秘密说出来,那还是秘密吗?
然而,农承昱说的,还真不是秘密。
只是知道的人比较少,而且知道的人几乎从不对不知情的人提而已。
“从人皇变成丧尸王……”农承昱开始缓缓的把三百年前的真相说出——
“不过是三百年前的那一场架,打输了而已。”
星兽觊觎地球资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三百年前的事,而是……在更久的以前。
陨石物质很早就有,天灵者更是很早就存在。
在末世之前的和平,不过是全球的天灵者共同守着地球,没被星兽发现之前的平静而已。
平衡这一个词,似乎在哪里都能适用。
在三百年前,人类天灵者出现了第一位人皇境,正接近着地球的星兽的等级,也在提高。
它们甚至会隐匿气息,躲过了人类所有科学和不科学的手段,来到了地球的外层。
农承昱和另外四位同伴不得不去扛住星兽的攻击。
“宇宙太大,未知的物质实在太多,尤其是病毒,最是恐怖。”
农承昱道:“虽然天灵者的历史在那时候已经不算短,但对外太空的研究还是太少,所以在我中了毒之后,其余四个也不不可避免的中了招。”
“星兽带来了无数块陨石,对着地球砸了下去。”
“一场壮观的流星雨后,带来的是第二日的末日。”
毫无防备的人类面对着变异最快的变异生物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而那时候的启明殿,根本顾不上地面上的人。
因为四位人皇,一位半步人皇,都在丧尸化。
星兽的攻击仍在持续,还要应付可能会变成敌人的最强者,启明殿忙得焦头烂额。
农承昱道:“趁着我还能控制自己,我把快要失去作为‘人’的理智的同伴,杀了。”
听到这里,苏厌的心脏一阵难受的酸涩。
当时的农承昱,一定很难过。
农承昱道:“后来我发现,我的星灵力越活跃,毒素的感染速度就越快,然后我就开始压制境界。”
“可惜的是,对当时的我来说,这个方法只能维持一阵,而李旭泽却可以压制到毒素完全失去了活性。”
“所以……”
李旭泽就成为了封印农承昱身体的媒介。
把农承昱封印在摇光军校。
农承昱只是被封印了,不是死了,所以得让他感受到同样血脉的安抚,因此农家人必须有一个留在摇光军校。
而其余的几个山头,则是为了让农承昱知道,上面还有活人,让农承昱身为“人”的理智保持。
但活人的数量又不能太多,因为活人的气息,会刺激到丧尸的本能。
“趁着还有点时间,我就给启明殿布置了个早就提了出来但并没有获得支持的换生法阵,想着如果有一天,华夏族如果陷入了背腹受敌的绝境下,把整个华夏族转移。”
苏厌对农承昱的敬佩,打从内心发出。
这人是菩萨吧?
这么博爱。
都快要成为没有理智的丧尸了,竟然还想着为不知道多少年后会陷入绝境的华夏族让人考虑那么多。
“可是,我也不是没见过高星级的丧尸,那跟李老打架的男丧尸,不是还挺能说会道的吗?不是还能保持理智?”苏厌问。
农承昱:“是只为丧尸考虑的理智。”
苏厌:“……哦。”
是她见识少了。
“那我见过的很多个你呢?又是怎么回事?你好像在任何有生命的物种上都能附身?”
农承昱:“因为我把自己的星元,分裂成了无数块碎片。”
“为什么?!”苏厌脱口问道。
那可是相当于变异晶核存在的东西!
没了,就等于死了!
农承昱道:“我要尽可能的削弱化身为丧尸王的我的实力。”
苏厌艰难的再次问出:“为什么?”
要把星元分裂成无数的碎片,那……得多疼啊。
一定要做到那种程度吗?
或许是她太自私了,她竟然有点讨厌如此博爱的农承昱。
这人,就不能好好爱惜一下自己吗?
站在苏厌肩膀上的小小变异榴莲树坐了下去,这动静,惹得苏厌侧目。
她似乎看到了缩小版的农承昱坐在她的肩膀上,双眼垂下,似乎遮住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因为,我领悟的是——苍生道啊。”
苍生,肩负着万千生灵的安宁,承载着文明延续的希望,更扛着对抗外侮、守护家园的千钧之重。
小小的变异榴莲树的枝丫在缓缓舒展开:“我悟的苍生道,从不是独善其身的安逸。”
“而是于绝境中为众生辟路,于黑暗中为华夏执灯——”
为众生辟路,为华夏执灯。
这五个字,深深震撼住苏厌。
所以,农承昱可以是万物。
但是万物,却不是农承昱。
农承昱因为他的道而怜惜世间那有生命的一切。
可是农承昱自己呢?
谁来爱惜他,怜惜他?
苏厌抿着唇,恶狠狠的道:“什么鬼的苍生道,那是人该领悟的玩意吗?这地球你生的啊?万物都是你的孩子?”
“你现在可是丧尸,你得有做丧尸的觉悟!”
说着说着,苏厌的情绪忽然低落了下去,难受得她想落泪——
“难道,你当时就没有一个,能让你拼尽全力活下去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