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还请指点在下……”
顾晦朝重阳子躬身行礼，毕恭毕敬。
真气境大圆满了，终究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面对人生的重大选择，难免也会慌乱。
这就是他的人设，他不能背离。
当然，他的演技也并非浮于表面，而是真正的催眠了自己，整个识海的神念都透着焦虑。
即便重阳子再次将剑意潜入他的识海，所能发现的也只能是他想要重阳子所看到的那些情绪。
“很简单，在踏入先天之前，哪怕经历了感召仪式，还能有一次改易功法的机会，现在，你并非无路可走！”
重阳子捋了捋下颌胡须，笑着说道。
“前辈，感召仪式之后就不能改易功法了，所有人都这样说，难道他们都错了？”
顾晦不解地问道。
这个不是装傻，修行路上的那些师傅们都这样说，应该是常识，现在，重阳子告诉他常识是错的？
重阳子看了程丽君一眼。
“晦哥儿，你说的的确是常识，绝大部分情况下的确是如此，不过，世事总有例外！”
“某些特殊的功法，的确可以在突破先天的时候就行改易，我们剑阁的功法便是如此，在没有突破先天之前，我虽然也在温养剑丸，然而，主修的功法却并非剑修法门……”
“那时候，我在正一门的朝阳峰，那是另一道法脉，修炼的是朝阳一气紫霞诀，即便在温养剑丸，也把这门功法修炼到了真气境大圆满，然后，突破的时候换了赤霞剑经……”
“我突破先天之后，也就变成了剑修，修炼朝阳一气紫霞诀所形成的那些真气喂给了本命飞剑赤霞剑，先天罡气也就变成了先天赤霞剑意……”
程丽君望着顾晦，眼神真挚。
顾晦相信她不会骗自己。
“这样啊！”
他叹了口气。
“顾晦，这就是你唯一的选择，青帝长生真功这条路，你已经走不下去了，要想突破到先天，唯有转为剑修，将真气本源喂养给你眉心的飞剑，使其成为你的本命……”
“之后，在剑阁选择一门适合你的剑修法门，唯有如此，才有机会突破到先天！”
“即便是这条路，也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你丽君姐二十岁真气境大圆满，打磨了七八年，方才将剑丸变成飞剑，养出剑灵，得以突破到先天，现在，你十七岁真气境大圆满，然而，剑灵并非自己神念所化，要想突破到先天，须得更多时间……”
说罢，重阳子望着顾晦。
他并没有催促顾晦早做决断，反而给了顾晦思考的时间。
“前辈，青帝长生真功是天品功法啊！”
顾晦表情颓然，眼神掠过一丝不甘。
“青帝长生真功的确是天品功法，只不过，这是针对大齐帝国的姜姓皇族而言，你们这些普通人修炼，则不是那么一回事，若是能够感召四大天尊或者十八神将，倒也算是地品功法，若是不能，像你这样感召巡河天兵的，也就玄品而已！”
重阳子笑了笑。
还有这样的暴论？
顾晦以前从未听过。
“何况，你并非出身大宗门，或许不清楚，天地大劫将至，大齐帝国即将覆灭，木德当灭，青帝在中天的帝位不稳，青帝长生真功，没有前途可言……”
重阳子继续说道。
“现在是大争之世，以后，很多规矩和默契都会消失，想要获得什么，须得去争去抢，说到实战斗法，剑修若是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说罢，重阳子昂起下巴，表情傲然。
“晦哥儿，我不是想要干涉你的选择，不过，现阶段，你若想要成为武举人，并且，名列前茅的话，就需要靠山，成为我们剑阁弟子不失为一条出路！”
程丽君望着顾晦，诚恳地说道。
“你丽君姐说得没错，若是你成为剑阁弟子，这次府试，也就不会被针对，若是考上了武举人，夺得解元，便能获得强大气运加持，也就能缩短和剑灵的磨合时间……”
“说不定，也能像你丽君姐那样在三十岁前突破到先天！”
重阳子笑着说道。
顾晦微蹙眉头，假意沉思。
重阳子想要把自己留在正一门，成为剑阁弟子，绝不可能是看在程丽君的面子上，像他这样活了快两百年的老怪物，早就心如铁石，不会纠结于人情。
也不是因为自己十七岁便真气境大圆满！
应该是为这飞剑而来，不然，为何自己才进入剑阁，剑阁意识便化为数十道剑意和剑灵接触，形成了因果？
目的应该还没有完成，所以要把自己留下。
至于程丽君，则是纯粹出于好意，她应该相信了重阳子的话，觉得自己只能走剑修这条路。
以前，她或许便有这个想法。
当初，她曾告诉自己，如果自己能成为武举人，她会把自己拉入她的圈子，那句话的意思就是想让自己走剑修之路，成为她的同门师弟。
现在，自己怎么选？
其实，没得选！
不同意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剑阁的大门，别到时候来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
“嗯！”
顾晦用力地点点头。
他抬头望着重阳子，眼睛发亮，“前辈，我想要拜入正一门剑阁门下成为剑修弟子，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说罢，他再次躬身。
“好！”
重阳子点了点头。
他也没有弯弯绕绕，直截了当便同意了。
“顾晦，我门下有十几个徒弟，不过，活着的还有两个，一个远走海外游历，另一个也不在青州，现在，还差一个关门徒弟，你是否愿意拜在我门下！”
他这样一说，顾晦倒也罢了，程丽君却很是震惊。
剑阁的那位登神境大能离开之后，重阳子就是剑阁的扛把子，他已经七八十年没有收徒弟了，现在，却收顾晦为徒弟，说明他对顾晦非常看重。
“当然，我没有时间传功授艺，接下来，由程丽君代劳，为你讲解功法，解释疑难，你程师姐都没有办法解决的话，到时候再来找我吧……”
重阳子捋着胡须说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罢，顾晦便要躬身。
“免礼！”
重阳子挥动衣袖，顾晦没能拜下去。
“剑修唯有敬剑，不讲繁缛礼节，徒弟，哪怕是天地你也不要敬畏，唯有如此，方才能走到最后！”
重阳子朗声说道。
“是！”
顾晦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