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七叶雷参、储物法宝!
「观主——!!」
观内传来压抑不住的悲吼。
余化元瞳孔骤缩,浑身气势轰然爆发,枯瘦的身形仿佛瞬间拔高,道袍鼓荡,须发皆张:
「陈盛小贼!安敢如此!!」
陈盛恍若未闻,提著已成人彘、气息奄奄的清虚道人,如同展示一件残破的战利品,声音淡漠平静得可怕:
「本官再问最后一次……」
「降,或死?」
「魔贼!清风观宁死不降!」
余化元厉声喝道,声音斩钉截铁,在阵内回荡。
「很好。」
陈盛微微颔首,神色无波。
但下一刻,其周身盘绕的凛冽刀意骤然沸腾。
无数细碎锋锐的刀芒凭空凝聚,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一股洪流,疯狂倾泻在清虚道人残躯之上。
刹那间,残肢断臂尚未落地,便在密集的刀芒绞杀中彻底湮灭。
清虚道人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再发出,整个人爆成一团浓重血雾,随即被凌厉气劲彻底吹散,形神俱灭!
陈盛收回手,指尖似乎还萦绕著一丝血腥气。
他原本想著用清虚胁迫对方、或许能动摇其心的念头。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对方并非蠢人,分得清轻重,更不缺玉石俱焚的决绝。
为今之计,只能指望手中那两枚最后的破阵珠了。
「魔贼!受死!」
余化元眼睁睁看著观主在眼前彻底化为乌有,目眦欲裂,心中悲怒如火山喷发。
当即再无保留,心念狂催,引动阵法,悬浮于清风观上空的无数淡青色锋锐气流齐齐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嗖!嗖!嗖!嗖——!」
下一瞬,成百上千道凝练到极致的风刃,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撕裂空气,铺天盖地朝著阵外的陈盛暴射而去。
四阶护山大阵全力催动的威能,足以让任何通玄强者变色。
陈盛目光一凝,体内真元奔腾。
心念动处,周身气血与金钟罡气轰然共鸣,一尊凝若实质、血金两色交织的宏大金钟虚影瞬间浮现,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铛!铛!铛——!!!」
风刃如暴雨般砸在金钟虚影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
钟声激荡,声传数里,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在空中疯狂扩散。
金钟虚影光芒剧烈闪烁,表面荡漾开层层涟漪,却始终坚挺,未被攻破。
陈盛冷哼一声,硬扛著这波骇人的阵法攻击,眼中厉色一闪。
接著,毫不犹豫,双手一扬,两枚分别萦绕著淡金与青色光华的宝珠脱手飞出。
破阵珠!
宝珠离手,清辉大放。
一金一青两色光华互相交织缠绕,瞬间膨胀,光芒之盛竟短暂压过了漫天风刃的青色。
如同两轮异色太阳骤然升空。
沛然莫御的破禁之力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清风观上空。
那汹涌袭来的漫天风刃,甫一接触这清蒙蒙的光华,便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溃散,竟难以靠近陈盛分毫。
「破阵珠?!还是两枚?!」
余化元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先前他还在疑惑,金泉寺的金钟罩天阵防御尤胜两仪清风阵,怎会败亡得如此之快?
除非有丹境宗师出手,或动用大量攻城法器不计代价猛攻。
此刻目睹这两枚光华熠熠的宝珠,他瞬间明悟。
原来官府,不,是陈盛手中,竟掌握著破阵珠这等宝物。
而且一出手便是两枚!
此物炼制极难,代价高昂,寻常势力绝难拥有。
清风观传承数百年,库中也仅珍藏著一枚,视为镇观底蕴之一,非生死存亡关头绝不会动用。
「州城靖武司……还是他背后的聂家?」
余化元心念电转,隐隐窥见了陈盛如此肆无忌惮的背后依仗。
唯有那等庞然大物,才能轻易拿出此等资源,作为陈盛横扫宁安江湖的底气。
一念及此,余化元心中焦躁更甚,同时也涌起一股深沉的悲凉。
接著,他狂吼一声,不顾损耗,强行引动大阵核心之力。
一道粗大凝实的青色风柱自观内冲天而起,悍然撞向那两枚高悬的破阵珠,试图将其摧毁或干扰。
然而,四阶破阵珠既已激发,威能岂是等闲?
只见金青二色光华只是微微一荡,交融处泛起玄奥涟漪,那看似威力无俦的青色风柱撞入光晕之中,竟如泥牛入海。
瞬间被分化、消解,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紧接著,两枚破阵珠光华达到极致,轰然炸裂。
没有震天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
金青二色光晕猛然扩散,化作两层半透明的光罩,一内一外,如同巨大的碗,将整个清风观山门倒扣其中。
光罩之上,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流转生灭,与下方清风观大阵的阵纹激烈碰撞、侵蚀。
「哢……哢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自虚空与地底同时传来。
笼罩清风观的淡青色气流屏障剧烈扭曲、明灭不定,那游弋的万千风刃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疏。
余化元面色惨白,竭力维持阵法,却感觉脚下地脉灵气迅速紊乱、枯竭,与大阵的联系正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
不过短短十余息。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某个支撑天地的支柱轰然折断。
清风观上空,那千百道象征大阵威能的锋锐气流,齐齐一滞,随即如同崩散的烟云,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笼罩山门的光晕屏障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飘落。
与此同时,整座清风山仿佛都震颤了一下,地动山摇,烟尘自各处殿宇角落腾起。
护持此地数百年的两仪清风大阵,在两枚四阶破阵珠的合力下,彻底宣告破灭。
天地间重归寂静,只有山风卷过废墟的呜咽。
余化元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是阵法被强行破去带来的反噬。
抬头望去,观外是黑压压的官兵与三宗联军,刀枪如林,杀气冲霄。
观内,留守的数百弟子与长老们聚在残破的广场上,脸上却无太多恐惧,只有一片决绝的平静。
「诸天气荡荡,吾道日兴隆!」
余化元猛地挺直佝偻的脊背,用尽力气发出一声长吟,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残破的山门之间。
随即反手拔出背后那柄温养多年的古朴长剑,剑身清鸣,一道凛冽剑气冲天而起。
仿佛受到感召,残余的清风观长老、执事、乃至一些修为较高的内门弟子,纷纷拔出兵刃,纵身跃上半空。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升腾,剑气、符光、法器辉光交织,虽显悲壮,却凝聚成一股不屈的意志。
「众长老弟子!」
余化元长剑指向观外,声音嘶哑却穿透云霄:
「随贫道——赴死!!」
「赴死!!」
「赴死——!!」
呐喊声冲破云霄,无数道身影纵身而起,化作流光,带著必死的决绝,悍然冲向观外严阵以待的大军。
陈盛面无表情,缓缓抬起右手,然后,重重挥落。
「杀。」
「清风观上下,一个不留。」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联军轰然响应。
聂玄锋一马当先,银枪如龙,径直找上了气息最盛的余化元。
李千舟、王擎山、卢青松三人亦同时扑出,气机锁定余化元与那位李姓长老,瞬间战作一团。
战斗几乎在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罡气爆炸声、兵刃撞击声、怒吼与惨叫声瞬间响彻山野。
然而,作为此战主导者的陈盛,在破开大阵、下达屠杀令后,却并未参与眼前的混战。
身形一晃,便已悄然脱离主战场,朝著与清风山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动用仅存的两枚珍贵破阵珠攻破清风观,对陈盛而言固然达成了战略目标,但消耗同样巨大。
他必须确保收获能弥补这份损失。
而根据天书所示,清风观最珍贵的那批资源与传承,尤其是那株镇宗之宝,七叶雷参,并未留在观内与宗门共存亡。
它们在那批提前撤离的核心真传身上。
那株七叶雷参,乃是清风观立观根基之一,生长于观内雷击灵脉之中,汲取天雷地火之气,每二十年方生一叶。
七叶俱全,意味著至少有一百四十年药龄。
内蕴精纯天雷之力,对于淬炼体魄、夯实根基、有著不可思议的奇效,正适合他目前修行之用。
若能夺得此参,再配合从金泉寺获取的灵液与其他资源,他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推至通玄中期巅峰。
甚至触摸到后期的门槛。
……
宁安府东南,云泽水域。
烟波浩渺,芦苇丛生。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随波轻荡,悄然行驶在偏僻水道中。
船上,十余名装扮寻常、宛如寻常江湖客的年轻人沉默地或坐或立。
他们脸上褪去了平日的出尘道韵,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恍惚、背井离乡的怅然,以及深藏眼底的惊惧。
这些人正是清风观此番暗中撤离的核心真传弟子。
亦是宗门未来复兴的全部希望。
为首者,是真传首席张道明。
只不过此刻的他一身粗布武袍,靠著船舱,面无表情地望著来时方向。
那里,此刻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水天一色的空茫。
「张师兄……」
一名年纪稍小的坤道女修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带著颤意:
「宗门……真的……没了吗?」
其余弟子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张道明,眼中交织著最后一丝希冀与巨大的不安。
张道明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同门。
脸色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沉重与疲惫。
「观主陨落,驰援金泉寺的师叔、师兄师弟们……皆已罹难。」
张道明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了,但凡还有一线守住山门的可能,余师叔祖……绝不会让我们这样离开。」
「那个陈盛……真的连空虚方丈都能……」
另一名男弟子犹自难以置信。
张道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抓起手边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劣质的烧刀子。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苦涩。
「或许吧。」
放下酒囊,张道明低声应了一句,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荡漾的水波上。
曾几何时,他是宁安府年轻一代公认的翘楚,心高气傲。
连所谓的宁安十杰都未必全然放在眼中。
他的目标,是那汇聚天下英豪的龙虎榜。
然而,他所有的骄傲,都在巫山那一战被无情击碎。
那个横空出世的官府青年,以近乎碾压的姿态,横扫当场。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修为,在对方那霸道炽烈的刀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一败,不仅败了意境,更在他的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之后,张道明收起所有骄矜,回山苦修,发狠要迎头赶上。
可命运仿佛总在与他开玩笑。
他拚命追赶,可对方的身影却越来越远,快到让他绝望。
陈盛突破通玄、阵斩周阔海、刀劈陆沧海……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惊雷接连炸响。
那个名字迅速从同辈竞争者,变成了需要观主亲自出面交涉、平等相待的宁安巨头。
那时,他心中仍有不甘,仍有迟早能追上的执念在燃烧。
可现在……
金泉寺覆灭,观主陨落,清风观面临灭顶之灾。
陈盛已然站到了需要他仰望的高度。
张道明不敢去想,等到自己千辛万苦突破通玄,乃至达到通玄后期时,那个男人又会站在何等境界?
丹境?
还是更高?
为宗门复仇、重振道统的希望,真的存在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信念,让张道明感到了窒息般的迷茫与恐惧。
可全观长老、师兄弟们的牺牲,余师叔祖决绝赴死的沉重,还有怀中那枚沉甸甸的、装有清风观多年积累中最珍贵部分的储物法器...
这一切,都化为难以承受的重压,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几乎要将他挺直的脊梁压弯。
「呼…」
破风声响起,一道身影轻巧落在船头甲板,正是负责断后侦查的王长老。
他脸上挤出几分疲惫的笑容,对众人道:
「后方水道清净,未见追兵踪迹,官府主力应被师叔祖他们拖在观内,尚未察觉我等已走此路。」
听到此言,船上众弟子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不少人长吁一口气,瘫软下来。
他们选择的这条水路迂回隐秘,直通南诏府,正是为了避开官道可能存在的堵截。
「王师叔。」
张道明站起身。
「道明,」
王长老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那陈盛再强,也是人非神,师叔相信,以你的天资心性,假以时日,必不在他之下。
待到了龙虎山,潜心修炼,总有....」
张道明勉强扯了扯嘴角,刚想回应,脸色却骤然一变。
几乎是同时,王长老也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船后方天际。
只见一道耀眼的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长空,朝著他们这小船的方向疾驰而来。
前一瞬还在极远处,眨眼间已逼近千丈之内。
那毫不掩饰的凌厉气息与惊人的速度,绝非寻常。
「那是.....」
王长老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骇:
「陈盛?!」
「什么?!」
「陈盛?!」
船上众弟子闻言,无不骇然色变,纷纷惊恐起身,望向那道转瞬即至的夺命流光。
张道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望著那道越来越近、散发著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心底最后一抹侥幸彻底熄灭。
只剩下冰冷的绝望,以及……被命运追上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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