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人族无需王。」
天亮。
陈凡洗漱完毕，站在永夜大陆的城墙上，下意识看了眼手腕上的「时墟之链」，昨夜就只启动了那么一次，之后再无启动过。
只是...
他突然觉得，「时墟之链」有个bug。
时墟之链可以确保他的过去，在时间长河中无法被查看，那瘸猴呢？不保瘸猴吧？但看了瘸猴，不就基本上看了他吗？
也差不了多少。
「域主。」
万古赶来，看了眼四周：「你找我。」
钓鱼佬一族昨夜忙碌了一整夜，除了万古还在想方设法恢复记忆没有出手之外，其他钓鱼佬一族则是纷纷向后抛竿，不为别的，只为钓起冲垮「盾山诡」所掉落的大片资源。
其他地方，没有具体坐标，还需不断抛竿试探。
但这片地方，他们亲自淌过，有极其精准的坐标。
当时那片资源，很多都未被拾取，就那样沉入海底，钓鱼佬一族昨夜忙活了一宿，已经是钓回来了不少，主要是过瘾，不用像以前那样试探抛竿，都给你圈好范围了，抛竿就有。
以前是野钓。
现在跑在饭店鱼缸里钓了。
「嗯。」
陈凡点了点头：「钓鱼佬一族有一个钓技名为「逆钓」，可将鱼竿抛进时间长河里，你对时间长河了解可有多少。」
「不多。」
万古摇了摇头：「我记忆还没完全恢复。」
「我现在还无法使用「逆钓」这一招。」
「但我恢复的记忆里，想起了使用这一招的代价，一旦使用「逆钓」，使用者将会彻底忘记关于自己使用逆钓之后发生的一切事，直白的讲，使用者将不会记得自己使用过逆钓。」
「而且不仅仅是使用者。」
「整个天地间，所有生灵都会忘记这个使用者会逆钓，和使用了逆钓这件事，只有被
钩回来的物品，会记得这件事。」
「回竿，第一技，涉及空间长河。」
「逆钓，第二技，涉及时间长河。」
「万古一钓，第三技，涉及...万古。」
「尤其是其中第二技。」
「任何涉及了时间长河的东西，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哪怕如此，也不容小觑，此方天地没有多少东西能涉及时间之力，少之又少。」
「想要进入时间长河更是天方夜谭，哪怕进去了，也会永久迷失在时间长河里。」
陈凡挑眉。
「时间长河里能看见未来吗？」
「绝无可能。」
万古坚定的摇了摇头：「未来是无法被直视的，任何一个小的变动，都会让未来发生变化，比如我现在举起左手，我又举起了右手，甚至我现在在城墙上突然撒个尿。」
「我做的任何事情，都会影响未来。」
「时间长河里是不会显示出未来的，能追溯的，只有过去。」
「过去是亘久不变的，未来是不可预测的。」
陈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有个事情挺好奇的，你们钓鱼佬用「逆钓|从时间长河里钓出一件存在于过去的物品后，那存在于现在这个时间线上的物品还在吗？」
「比如你钓走了我三年前的翡翠手杖，那我现在还有这个翡翠手杖吗？」
「有。」
万古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过去是一段历史，是你走过的路，想要通过更改过去，从而改变现实是不太可能的」
o
「但...」
「钓鱼佬一族的族规里有一条。」
「掌握逆钓的钓鱼佬，倘若要使用这一招，只能在时间长河里钓取那些已不存在之物，比如域主你的翡翠手杖今天突然被摧毁了，那就是可以被允许钓取。」
「否则当存在于过去的物品，和存在于现在的物品，碰面后，可能会发生一些失控的事情，更直白一点，就是极其恐怖的爆炸。」
「过去的物品，可以调取。」
「过去的生灵，无法杀死。」
「不存在说，杀死过去的你，现在的你也随之身亡，或许有大能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我没听过，反正钓鱼佬一族是做不到。」
万古停顿了一下后，缓缓道。
「这也是为何使用「逆钓」后，整个天地所有生灵，都会忘记这件事，也算是一种天地自我保护吧，防止有心之人，从时间长河中钓取物品，和现有的物品融合，摧毁天地。」
「在记忆丢失后。」
「就算钓回来了一件物品，想要去做这件事情，也会因为记忆丢失，彻底忘记这件事。」
「从而导致，存在于过去时间线的物品，和正确时间线的物品，几乎没有见面融合的机会，毕竟天地太大了。」
万古走了。
继续恢复记忆了。
陈凡站在城墙上，望向远处。
很久很久之前。
爆爆苏醒的时候，在成为朱雀族王的时候，告诉他是钓鱼佬「沧海月|使用了逆钓，在时间长河中钓回来了朱雀一族的残魂和记忆。
但沧海月却否认了这件事。
并声称自己不会逆钓。
而整个钓鱼佬一族，也都不记得沧海月会逆钓。
只有爆爆记得。
现在看来。
爆爆就是那个唯一拥有这段记忆的「物品」了。」
」
陈凡耸了耸肩。
他感觉钓鱼佬一族确实厉害，当时费那么大功夫将「朱雀族」复活，但在用了逆钓后，自己都不怎么记得这件事了。
他突然笑了。
他知道了。
他就说钓鱼佬怎么要在「朱雀族」的宫殿入口处，留下那副对联。
上联：「纵然蜉蝣入海。」
下联：「我亦燃血焚天。」
横批：「落子无悔。」
本以为是给朱雀族的批注，又或是给朱雀族的贺词，现在看来...
压根就是给自己留了个记号。
相当于锚点。
等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大概就能猜到自己以前做了些什么。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朱雀和其他三个种族，到底是什么钥匙。
人族大军继续在全速前进，伴随著天亮，行军鼓再次响彻在天地间。
这百花阁有点意思。
晚上就不打鼓，安心睡觉，天亮继续打鼓。
今日。
第四日。
整个界限战场，已经都差不多知晓了人族的反攻。
号角已经吹响，再无退路。
陈凡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儿，吹了会儿风，并未久留，便再次转身离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数月之久的冲锋，不可能一直打仗。
诡族那边不会那么蠢。
人族都发起反攻了，诡族还傻乎乎的一批一批派诡潮来送死。
顶多会派出一批诡潮，阻拦他们的前进速度。
趁这点时间。
他回去再搞搞基建。
该打造的，打造。
该升级的，升级。
与此同时，另一侧。
广袤的海洋上，一座九级大陆正在极速前进，玄天推进器后方的赤红色的尾焰近乎染红海面。
正是天罚大陆。
一座巨大的光盾，护住整个大陆。
黝黑且坚硬的城墙，从沿海边拔地而起。
九十级城墙。
在没有大陆可以晋升至十级大陆的情况下，九十级城墙就是绝对的满级城墙，也是
「人族阵营|中，唯一一个九十级城墙。
此时大陆内部。
大批大批建筑，正不断闪烁著红灯，所有建筑表面都安置了一个类似于信号灯的存在o
肉眼所见的所有建筑。
全是九十级。
这是一个被武装到牙齿，人族阵营近乎用了所有资源堆积出来的天罚大陆，象征著人族阵营的最高端战力，和最后的底蕴。
所有建筑。
近乎都是清一色的深黑色。
不见任何一个绿植。
没有草原，也没有荒地，所有肉眼可见的地面，都铺设著类似钢板的存在，整个大陆除了建筑便是这种钢板。
没有城池，没有百姓，没有私塾。
没有任何和战争无关的建筑。
也...
没有任何生灵。
在天罚大陆核心处的大陆深处，一处极其广阔的「漆黑屋子」内，高数十米，占地面积颇广，内部摆放著各式各样的仪器和建筑，大量的指示灯在不断闪烁，但却不见哪怕一个操控者。
只是有源源不断的消息。
在这间屋子内的最大的一块屏幕上快速浮过。
「这里是001号指挥所，摇光。」
「第98182393遍，自检。」
「天罚大陆受损区域21%，重要区域受损8%，西侧玄天推进器受损度达37%，无法执行向东前进指令。」
「城墙轻微受损，摇光壁重度受损。
「资源剩余37.23%。」
「已关闭无用照明，部分建筑已启动超频模式。
「已关闭资源生产模式，已关闭通天柱等一次性消耗火力的打造，已关闭所有生产线。」
「预估存活时间，剩余117日。」
人族阵营，有三个大型...智脑，或者说是人工制造的天道。
003号指挥所，对应著璇玑。
002号指挥所，对应著玉衡，001号指挥所，对应著摇光。
这些「人工天道」，负责执行命令，没有感情。
其中最出名的，便是璇玑。
003号指挥所，以「璇玑」的名字，命名了「璇玑屏」。
剩余的。
玉衡，摇光。
名声度要低多，其中「摇光」更是几乎无人听过。
数息后。
昏暗的地下堡垒内。
屏幕上再次浮现出数行文字。
一「这里是001号指挥所，摇光。」
「已接受002号指挥所玉衡传来的具体前线信息，002号指挥所已启动「天堑」计划。」
「冲锋预计耗时两月。」
「预留的战争时间为57日。」
「进行胜率预测。」
「人族战胜率为32.68%。」
数万年前。
第二次黑暗动荡结束，冥王降世。
人族和诡族的战争，告一段落。
人族高层进入「桃花天地|进行躲避漫长岁月的腐蚀，只是有一批人，并未进入「桃花天地」。
这批人里。
有赵天罚，有大批建筑师，和大批工人。
数万年。
固然是岁月的腐蚀，但也是打造一个顶级大陆的最佳发育期。
数万年内。
天罚大陆成为了人族阵营唯一一座，可以和90级+高危生物对抗的存在，可以硬抗冥王，数月不倒。
但...
世间，再无赵天罚。
大批人，留在了这座大陆上。
无名无姓。
无人知晓。
昏暗的房间内，屏幕上再次划过一行行字。
「这里是001号指挥所，摇光。」
「第98182394遍，自检。」
「.——」
人族大军，数十万座大陆中。
其中一座毫不起眼的七级大陆上，002号指挥所，就藏在这里。
「师父，你怎么来了？」
终一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望向不远处从传送阵走出来胸口带著通天柱胸章的老者笑著道。」
」
老者看了眼四周。
近万个调度员，正坐在桌前，对著手里的璇玑屏下达著一些细微调动，停顿了半晌后，才望向终一。
「终一。」
「我上次跟你说，我大概猜到了「天堑」计划是什么。」
「你也不用多说。」
「毕竟那个东西，是上次黑暗动荡的战利品，过了我手的，我知道那个东西的效果。」
「我只是突然想来问一件事。」
「王，是不是不在了？」
他的声音有些微弱，但声音里却没太多疑惑，像是已经笃定了这件事一般，有些恍惚的自言自语道。
「我早该想到的。」
「在「桃花天地」的那数百日内，我从没见过一次王，也没有其他人见过，只有你见
过，你身为新任的002号指挥所的总指挥，去和王单独汇报商讨论了很多次。」
「也没人多想。」
「而调动大批建筑工匠以及大量底蕴，集中在「桃花天地|外面的数万年内，集中打造天罚大陆，这件事我是知晓的。」
「这是我们当时知晓了冥王存在后，做出的对策。」
「但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王...」
「是最顶尖的建筑师，若是没有他在场，哪怕有大量建筑师和资源底蕴也无法将天罚大陆，推到能和冥王对抗的地步。」
「毕竟天罚大陆只有九级，没有突破九级上限，而那冥王却突破了九十级的上限。」
」
终一沉默站在原地，没有讲话，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呼...」
老者长吐了一口气，望向终一笑了起来：「好了，其实也没有多大事，就是感觉王是不是有点自私，走之前也不和我们打个招呼。」
「好歹我们也跟著王这么久了。」
「至少离开前喝顿酒不是？」
终一最终还是没有崩住，低下头低声道：「王不希望影响军心，王布置好了后续事情，这是唯一能胜利的可能。」
「摇光。」
「这是「破军计划」，王的付出是必然的。」
老者沉默在原地没有讲话，只是摸了摸胸口的通天柱胸章。
人族有三个指挥所。
各有一个人工天道，担任智脑辅助操控建筑指挥调动等作用。
王亲自命的名。
003号指挥所名为「璇玑」，天璇和天玑的组合，属于北斗七星的基座。
王希望，003号指挥所能像璇玑一样，担任其后方后勤，当好人族的基座。
002号指挥所，名为「玉衡」，是七星里最亮的一颗，担任指引作用。
001号指挥所，名为「摇光」。
是斗柄的最后一颗星。
也有另外一个更加耳熟能详的名字。
破军。
或许从那个时候，王便有了这个想法。
「所以...」
老者沉默了许久后，缓缓道：「在桃花天地内你那么多次和王去汇报都是演的？」
「嗯，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我在自言自语。」
「挺好。」
老者突然笑了起来：「所以第三次黑暗动荡，人族其实是无王的？」
终一沙哑道。
「王临走时说。」
「人族无需王，若有需要，人族皆是王。」
良久后。
老者摇了摇头：「情绪不要被我影响了，专心作战，我主要是实在忍不住，前面几次001号指挥所传信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那说话口吻实在不像是王的语气。」
「王留下的这个计划叫什么名字？」
「天堑计划。」
「王还是那么会取名。」
老者声音渐渐变弱，当终一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得见师父身子恰好消失在传送阵的那一幕。
他身子笔直站在原地。
长吐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师父和赵天罚的感情，那种一路拼搏过来的感情，不是寻常感情能比拟的。
片刻后。
他转身走到屋内。
继续盯著沙盘，目前诡族那边再未派出新的诡潮阻拦，但他知道，诡族在酝酿，诡族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冲到诡族大本营，至少得拦一拦他的速度。
毕竟...
人族的反攻没有任何征兆。
极其突然。
诡族那边很多底蕴想要启用，也需要一些时间。
可惜。
若是天罚大陆那边能再多拖久一点，他们再推进几个阵线，将冲锋时间压缩至一月内，胜率会高很多。
很久很久之前。
那个预言被破了。
这次黑暗动荡，并不是人族的王者和诡族的王者的对抗，人族在这次黑暗动荡中一直处于无王状态。
只是除他之外，没几个人知晓罢了。
第十一日。
今日是人族大军全速冲锋的第十一日。
自从破了「盾山诡」后，之后的冲锋路上几乎没见过多少诡物，而这一日，异动终于来了。
陈凡站在城墙上，望向手里的璇玑屏，边缘处布满了红点，上面有著指挥所同步过来的画面，指挥所的探测范围，比凡域探测的要远。
在人族大军前进的正前方。
大批诡潮拦在那里。
一种较为小众的诡物。
「冰霜诡」。
新手指南上有记载，没有实体身躯，气状诡物，防御不错，但主要功效还是有冰冻攻
击手段，惯用冰霜柱作为攻击手段，且被攻击命中的建筑会进入迟钝状态，被命中的生灵也会被减速。
死亡后会爆开，体内的冰霜完全炸开，对附近敌人造成伤害，以及附带冰冻迟钝等效果。
在一些废弃的大陆，能看见大批冻土。
那些冻土，基本上都是一些高等级「冰霜诡|死后炸开导致的后果。
而此时。
在前方这片海域。
聚集了密密麻麻，一眼望去近乎铺满了整个璇玑屏的「冰霜诡」，铺在海面上。
固然数量极多，但也完全无法阻拦人族大军。
数十万座大陆的冲锋，不是一些小众诡物就能拦得住的，但这些|冰霜诡|被派来就是送死的。
任务只有一个。
被大陆碾碎，然后成批成批的炸开，阻拦人族大军的移动速度。」
」
陈凡默默的望向这一幕。
这么多诡物。
生产起来需要不少诡石吧，如今诡族大本营那些诡族，生产诡物的价格可没有九五那么低。
每个诡族的王生产诡物的价格都不一样，对黑暗的亲和力越高，价格就越低。
看来。
诡族那边的情况，也有些紧迫。
毕竟这些「冰霜诡」最多只能拦他们一日的时间，顶天了也就两日，用这么多资源，就为了拦他们两日。
想必诡族那边的压力也不小。
启动底蕴也需要一些时间。
「呼...」
他轻呼了一口气，轻揉著太阳穴，快速思考著。
冰霜诡。
天性怕火。
用火攻最好。
爆爆可以很轻松的处理「冰霜诡」，但朱雀的数量太少了，这可是用来阻拦整个人人族大军的冰霜诡，就凭百十只朱雀，根本处理不了。
通天柱？
炮弹打蚊子，纯浪费，而且他的射程还没那么远。
彼岸国度？
空间裂隙倒是能对冰霜诡|起到不错的效果，但问题还是同一个，凡域的射程没有那么远。
他一时有点思考不出，如何解决这些「冰霜诡」。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
他甚至已经可以肉眼看见前方远处海面上趴著大批大批「冰霜诡」，但还是没想出一个具体的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
他看见前方的几座「中转大陆动了。
大陆边缘处伸出大量炮管，并开始高频持续开火，一个个炮弹轰向远处，在高空炸开。
没太大威力。
炮弹炸开后，在高空中化作一个个大阵。
范围极广。
在一个个类似于于鸡蛋壳的红色大阵中，一场由炽热烈焰所组成的火雨撒了下来，将远处的「冰霜诡」全都笼罩进去。
「这对吗？」
陈凡微微一愣。
虽然他只看见眼前的几座中转大陆这样，但想必其他开路的几千座中转大陆应该也是同样如此。
他记得这个手段。
那个大阵范围肯定大，笼罩一些冰霜诡完全绰绰有余，因为那个大阵曾经笼罩过「永夜大陆」。
那是...
「去晦大阵」。
以前给永夜大陆去晦的时候，就是这个手段，他印象很深刻。
波及范围肯定够。
只是此时一座座浮现出远处空中的大阵，落下的不再是金色大雨，而是炽热火雨。
此时给他的感觉就像是。
以前用来给兄弟去晦的喷水壶里装上百草枯后，喷向敌人，给敌人也去去晦。
下一刻伴随著一座座「炽热火雨|大阵，近乎溢出性的覆盖在前方大片大片冰霜诡上空。
他看见了有生以来，极其震撼的一幕。
海天共一色。
独有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