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谁规定绛珠必须还泪? > 第209章 马球会群英竞彩3
“说得好!”沈纪尧立刻朗声应和,“马都备齐了,谁耐烦在这儿听你们叽叽歪歪。”

盛浥眼中顿时迸发出光芒,那是一种期待好戏上演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神采,笑声恣意张扬。

这笑声中夹杂着四周公子们的窃窃私语。

那些北静王的拥护者们交头接耳,对林祈安指指点点,更有甚者直接讥讽沈大公子粗鄙不堪。

贾宝玉被这众人讨伐的气氛感染,当即挺身而出:“王爷何等光风霁月的人物,如何能去那尘土飞扬的腌臜场上?你们若想撒野自去便是,何苦唐突这清净地!”

这话说得极不中听,场边部分江湖豪客立刻皱起了眉头。

柳湘莲虽与贾宝玉交好,素来欣赏他不慕权贵的性情,此刻也不免暗自摇头。北静王虽是他敬重之人,贾宝玉此言却是有失公允,更何况林公子也是磊落之人。

谁知,那些酸腐的追捧者却纷纷附和:

“王爷千金之躯,岂能下场供人取乐?”

“正是,若有个闪失如何是好?”

“在下愿意为王爷一战!”

一时间,场边竟似分成了两派,气氛剑拔弩张。

这满场一边倒的附和声中,盛水溶眼底闪过一丝得色,面上却故作谦和地抬手:“诸位此言差矣,小王不过略通骑射,哪及林公子精通君子六艺。纵马驰骋原是少年乐事,只怪本王不才......”

这番茶言茶语的说辞,气得沈纪尧握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黎韫垂眸静坐,忽觉一道视线投来,盛水溶竟在向他寻求认同?

他强压下心头烦闷,若非应允林祈安在先,此刻高低也得说教这几句“虚有其表”。不禁暗自诧异林祈安的先见之明,竟真被他料中今日是场“鸿门宴”。

忽闻怀王文弱嗓音响起:“林公子毕竟年少,又客居神京城......”话到一半似觉不妥,转而道:“赌彩终究非君子所为,权当消遣便好。”

这一反常态的维护,令满座皆惊。

连高坐主位一脸肃然的睿王都看向这位弟弟,眼底闪过探究。

盛水溶面色微僵,旋即含笑戏谑:“莫非这’慈恩基金会‘,怀王殿下也有份?小王记得,当日确实是圣上命林公子协助殿下办事......不想殿下竟暗中坐收渔利?倒是本王孤陋寡闻了。”

怀王一时语塞,只得向林祈安投去歉意的目光,仿佛在说:实在爱莫能助。

林祈安神色如常,对这番明枪暗箭浑不在意。

他唇角微扬,笑得如春风拂面:“既然如此,不如寻个两全之策?”

“林公子有何高见?”盛水溶挑眉问道。

“自然是如王爷所言,点到为止。”林祈安忽然提高声调,带着几分少年意气扫视众人,“诸位下注时可得手下留情,让着点在下。至于在下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待会比试时定会谨记‘友谊第一’,好生让着咱们北静王。不论彩金与球赛,权当图个乐子,岂不热闹?”

“你这人......”

王府长史刚要出声维护,却被盛水溶抬手制止。

盛水溶没料到林祈安竟敢当众挑衅,胸中郁气更甚,当即拍案道:“好!”

这一声如金石坠地,顿时又是一片喝彩。

“不过。”盛水溶向睿王拱手,目光却定格在怀王身上,“若殿下有兴致,不如也上场一试?”

这话虽是对二人所言,却分明是冲着怀王方才之举。

唯恐天下不乱的盛浥,当即煽风点火:“看来怀王殿下是属意林公子了,却不知睿王殿下要如何定夺?”

满座目光齐刷刷投向睿王。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淡淡道:“那本王......就出一千两银子。”他唇角微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全当支持我们手头拮据的林公子。”

此言既出,既表明自己无意下场,又暗含讥讽。

睿王素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又是朝中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自然无人敢强求他下场。

只是......他怎会支持林公子?

盛水溶脸色骤沉,在与睿王视线相接的刹那,分明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嫌弃。

“殿下厚爱!”林祈安长身一揖,转而环视众人,眼中精光闪动,“诸位若信得过在下,不妨跟着殿下押注,保准稳赚不赔!”

虽面上神采飞扬,心下却暗啐:这厮装模作样,端的可恶。

“不过......”睿王忽而展颜一笑,又道,“既然本王资助了林公子,自当再拨两名好手,给不善此道的水溶,如此才算公允。”

这一番安排,令原本凝滞的气氛骤然活络。

明眼人皆已心知肚明,睿王这是既要作壁上观,又要暗中偏帮盛水溶。

这是白扔银子给林祈安,全了仁义,又看了戏。

毕竟北静王可是他的人,不帮一把,总归让追随者心寒。

“林公子觉得如何?”

林祈安心中已在盘算对策,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窘迫:“殿下安排......甚是妥当。”

一旁的黎韫暗自蹙眉。

当初应承林祈安的"破局之策",眼下看来怕是难以施展。这场面,与原先商议的截然不同。

只见林祈安忽作求助状,朝怀王拱手道:“不知殿下可愿下场同乐?毕竟......在下这边实在人手不足。”

盛水溶那头早已安排妥当,加上睿王拨来的两名精锐侍卫,阵势可谓声势浩大。

而林祈安竟要邀那病体孱弱的怀王助阵?

众人皆暗自揣测,莫不是病急乱投医?

谁不知这个四皇子一向不受待见,勇武不如大皇子,机敏不如二皇子,聪慧不如五皇子。至于三皇子睿王,他更是望尘莫及。

亦或是,林祈安指望怀王帮着垫付赌资?

沈纪尧在旁急得连连使眼色,林祈安却恍若未见,只定定望着怀王,目光恳切。

就连怀王自己都不明所以,虽说皇子骑射皆是必修课业,但他素来体弱,不过勉强应付而已,哪谈得上精通?

许是不善推拒,又或是被那诚恳目光所动,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这一应允,连素来沉稳的睿王都不禁侧目,探究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显然猜不透林祈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祈安对满场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朗声道:“可还有人愿与在下一同下场?”

嘈杂声中,忽见柳湘莲霍然起身,抱拳道:“林公子若不嫌弃,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说罢,与贾宝玉四目相对,两人眼中火花迸溅,显是方才争执未休。

林祈安欣然应允,又在沈纪尧惊诧的目光中,邀了几位看着顺眼的公子入队。

“你疯了吗?”沈纪尧一把拽住林祈安衣袖,压低声音道,“实在不行叫方确、长庚长生他们来,也比这些生瓜蛋子强!黎韫那厮呢?”

说着就要去拉黎韫入伙,却遭断然回绝。

见盛水溶笑得志得意满,沈纪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叛徒!”

盛浥见戏看得差不多了,一个箭步上前勾住林祈安肩膀,指着其中一位公子道:“你,让开。小爷今儿也要上阵玩玩。”

就这样,甲队以盛水溶为首,一众精锐侍卫如众星拱月般护着这位千金之躯,腰间红巾猎猎,气势逼人。

反观林祈安的乙队,一个病体孱弱的亲王,一个恶名在外的世子,一个咬牙切齿的沈大公子,再加上柳湘莲等几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子弟,腰间蓝巾相衬,更显势单力薄。

临上场前,林祈安提议共饮壮行酒。

借着递酒的当口,他将掺了灵泉的杯盏悄悄塞给怀王,可不敢真让这位金枝玉叶累着。

正如他所料,虽队中有世子和沈大公子坐镇,但这二位一个凶名在外,一个“中二”之名远扬。

沈大公子幼时淘气,可是闹出过不少笑料的。

据说每每上街溜达,见着壮汉与妇人争子,他定将孩子判给哭哭啼啼的妇人;遇着两人争执,在他眼里永远是弱者占理......

属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心地善良,但智力不详的那种。

甲方赌桌前的长龙,已然说明一切。

当黎韫施施然起身押注盛水溶时,连原本支持林祈安的部分清流士子们也纷纷倒戈。这位“圣贤牌位”的举动,无疑是最好的风向标。

盛水溶见状愈发得意,又是一番慷慨陈词,说什么“定要让着林公子三分”,端的是一派谦谦君子模样。

“少在这儿惺惺作态,待会儿可别指望我们手下留情。”沈纪尧早已摩拳擦掌,恨不得一球杆抽在对方脸上。

盛浥更是火上浇油,句句带刺:“北静王府的侍卫可要当心些,别一个不小心......”他故意拖长声调,“伤着自家主子。”

北静王府的门客气得跳脚,高喊着“有辱斯文”,拼命煽动在场公子哥为自家王爷撑腰。

赌桌前的气氛剑拔弩张,押注的筹码水涨船高。

玉佩、金银、欠条纷纷堆上桌案,哪还有人顾及林祈安的颜面?不止是为了替贤王出气,更是为了顺势捞一笔。

贾宝玉见柳湘莲倒戈,更是气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就要解下颈间通灵宝玉。

手指触及玉坠的刹那却猛然顿住,往日摔玉不过仗着贾母宠爱,若真把这命根子押出去,且不说贾政那关过不过得去,就是老太太怕是也护不住他了。

最终只得悻悻地写了张百两银票的欠条,押在了北静王名下。

冯紫英可是个不愿意掺和的聪明人,正忙着统筹赌资,但见贾宝玉对表弟如此不留情面,不由得暗自思忖其中缘由。

“嘭、嘭、嘭——”

三声边鼓响起,打破了场上的喧嚣。

两队骑士自东西两侧策马入场,分列球场两端。林祈安手中球杆斜指苍穹,宛若一柄出鞘利剑,仿佛在宣战。

而后缓缓下落,直指盛水溶面门,这已经不是宣战,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王府长史高声宣布:“三局两胜,每局以一炷香为限,击球入门者得筹!”

朱漆马球凌空飞起的刹那,盛水溶的汗血宝马已如离弦之箭冲出。

却见林祈安胯下墨霄麒麟长嘶一声,后发先至,柘木球杆划出半月弧光,“砰”地将球击向甲方半场。

沈纪尧早已候在前方,一个起身接球,杆头轻挑,马球划过刁钻弧线。

“拦住!”盛水溶厉喝。

三名甲队侍卫立即呈品字阵型包抄,最前头的黑脸汉子整个人悬于马侧,球杆贴着草皮横扫,硬生生将球从乙方身前截回。

赛场上,马蹄翻飞,扬起尘土阵阵。

“甲队得筹!”随着彩球撞入门柱红绸,记分牌终于翻动。

“北静王威武!”的呐喊声震彻云霄。

林祈安在这山呼海啸中与盛水溶擦肩而过,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中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盛水溶手中缰绳越勒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明明占尽优势,却被这眼神激得心头火起。

甲方队员身姿矫健,时而俯身贴向马背,巧妙拦截。更是时刻不忘将北静王护在中间,默契程度可见专业。

而乙方这边:

“你他娘的往哪传!”盛浥一杆子敲在自家队友马臀上。

沈纪尧暴喝:“给我啊!这边!”

怀王在混战中,脸色带着丝丝苍白。

林祈安胯下的墨霄麒麟速度虽快,却被三个壮汉牢牢防守,无法脱困。

“甲队得筹!”

“甲队再得筹!”

记分牌不断翻动,五比零的比分刺目至极。

第一炷香燃尽时,盛水溶温润如玉的“面具”脸上终于露出得意,眼尾余光扫向林祈安,尽是挑衅。

不料林祈安非但不恼,反而笑得眉眼弯弯,满是促狭。

盛水溶胸中郁气翻涌,指节捏得发白,恨不能立刻追加赌注,好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倾家荡产,方才解恨。

中场休整时,他将七人召至身侧,低声吩咐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