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谁规定绛珠必须还泪? > 第145章 贾府谢礼动京城
林黛玉忙取了帕子递与他,眉间微蹙,疑惑道:“前儿我同灵萱郡主去半日闲吃茶,正巧见着他与几位公子在一处品茗。听妙玉说,他倒是常去的。”

“原来如此。”林祈安这才顺了气,又问:“妙玉可曾与他结识?”

林黛玉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道:“你这是又琢磨什么呢?他连妙玉的面都未曾见过。”

林祈安讪讪一笑,心中自是担忧妙玉一时糊涂,动了凡心。

贾宝玉那等“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做派,岂是良配?

纵使妙玉真个动了情,也该寻个稳重可靠之人。原书中,不知多少女子为他痴迷,妙玉与他之间,更是隐隐有一段纠缠不清的孽缘。

得知俩人没相见,林祈安忙转了话头,问起了那日去半日闲之事。

林黛玉见他这般敷衍,心下已猜出几分。

她虽深居闺阁,却也读过不少书,那些典故轶事自是知晓的。

此刻她只觉荒唐可笑,抬头见林祈安仍在东拉西扯,便推说身子乏了,让林祈安也早日休息,起身出了屋子。

林祈安自觉糊弄过去,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

翌日一早。

贾赦已身着庄重朝服,携了拜礼,乘车来到睿王府门前。

他下车整了整衣冠,神色恭谨,上前对门房侍卫道明来意,言欲亲自拜谢睿王殿下。

正院中,睿王得知后,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贾将军的意思是,本王是因着他家面子,才于林祈安同行的?”

管家恭敬回道:“正是,奴才见他满面春风,备了厚礼,想来是诚心谢恩的。”

睿王轻笑一声,想起当日派人去邀林祈安时,本只想试探一番,随口说了句“贾公子”,这可是两条船上的人都听到了的。

他本不欲暴露身份,只是后来对林祈安生了兴趣,才想看看他的反应。

谁知林祈安得知后,当时没有丝毫慌乱,事后反倒避之不及。

睿王眸色一冷,淡淡道:“你去应付便是。”

管家应了声,又小心问道:“那谢礼……”

睿王略一沉吟,道:“收下吧。”

此时贾赦大张旗鼓地来了,理由又冠冕堂皇,若不收礼,反倒惹人猜疑。

让父皇知晓,自己编撰的这番人情被贾家领了,反倒更放心吧。毕竟自己的母族出身,就注定了与他们摘不干净。

荣宁二府现如今的地位,可丝毫不会让昭明帝忌惮。

大家族的主子们不便常出门,故而管家与管事妈妈们的往来反倒比主子们更为密切。不多时,京城各大家族间便传遍了荣国府得睿王青眼的体面事。

有人想起先荣国公老太君与甄老太君私交甚密,两家旁系多有联姻。

一些勋贵旧族,更是忆起当年荣宁二公率精骑于草原追亡逐北,为大雍开疆拓土的威风凛凛。

坊间纷纷赞颂睿王体恤忠臣良将之后。

至于林祈安是谁?

无人在意,码头上的人都瞧见了,那同行的船只可是挂着贾家的旗帜。

街头茶馆也渐渐开始有了些饭后闲谈的话资:

“睿王殿下向来不轻易与人结交,如今却对贾府青眼有加,莫不是有意扶持贾府?”

“贾家虽已没落,但毕竟是开国功臣之后,睿王此举,怕是另有深意。”

“那咱们可得抓紧机会,与贾府多走动走动。”

“我听说,那船上的可是林家小公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贾家一向瞧不上林家,怎么可能因着林表公子去送谢礼?“

“就是,我听说拉了满满一车呢。”

“要真看中那表公子,怎么去接人,还让一孩子自己回来?”

……

待林祈安听闻这谣言时,已是午后。

他眉头微蹙,心知这谣言传播之速,除了自己,背后定还有人推波助澜。

谣言虽不至于伤人,但众口铄金,百姓多是听风便是雨,哪会细究其中缘由?

反正是神仙打架,自己算是可以继续低调一段时间了。

至于那些水贼,大理寺和锦衣卫也查不出什么,只得依法处置了。

这边厢,林祈安的两个舅舅亲自登门探望,还将贾宝玉、贾琮、贾环并贾兰一并带了来,嘱咐几人在林祈安养伤期间多来陪伴解闷。

贾母对此自是乐见,好言哄了贾宝玉许久。

这日,林祈安特意拄着拐杖来到了前院书房,等着几人来“陪”他解闷儿。

林祈安有种因着自己考了头名,邻家家长便将孩子全塞了过来,叮嘱几人向他学习,要他好生督促的感觉。

贾宝玉愁眉苦脸,见林祈安不甚理他,便瘪着嘴在一旁温书。没写几个字,便东张西望,坐立不安。

因着林祈安不在的这一年,贾宝玉已经鲜少来外书房了,每日上下学都要绕着走,生怕遇到贾政。

贾政的书房就在不远处,贾宝玉只能安分守己地待在这里,做完课业。

心中估摸着待会儿免不了又要被考教一番,不免有些忐忑,手中的笔也握得更紧了些,对林祈安更是满心怨恨。

贾环对林祈安亦是心存畏惧,起初见贾宝玉因他吃瘪,还满心崇拜。可后来林祈安每每去寻贾政讨教学问,贾政训斥贾宝玉时,连带着他也一并挨骂。虽见贾宝玉挨骂心中快意,但他自己也怕贾政。

这会儿,只得乖乖抄书,偶尔瞥一眼贾宝玉的窘态,聊以慰藉。

贾琮素来与贾赦住在偏院,平日少来正院,林祈安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学业平平,与贾环倒是较为亲近,常在一起厮混,俩人时不时还挤眉弄眼,看贾宝玉的笑话。

贾琮因长期不受重视,性子怯懦随波逐流,几乎是贾府透明人。

唯有贾兰,端坐案前,像个小大人似得,认认真真地做功课。

他自尊心强,性子冷淡,虽被李纨叮嘱要多向林祈安请教,却不愿主动开口。

此刻他正有一处不解,抬头却见林祈安歪躺在榻上好不肆意,手里依旧捧着画本子,已换了第二本了。

刚才贾环开口问他话本子好看吗,林祈安只做了个“嘘”的动作,用眼神告诉四人,不许出声。

贾环已经开始怀疑了,这人是怎么考上小三元的,该不会是走了后门吧?

林祈安浑然不觉,只盼着这几个孩子早些做完功课,早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如今不急着考乡试,又无人管束,正想偷闲几日,过完年再去国子监报道。

等沈纪尧直接推了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祈安躺在榻上,脑袋上盖着书本,睡的正酣。

其余四双眼睛齐齐看向自己,没一个人吭声,满脸写着:你是谁?

沈纪尧如今愈发英姿飒爽,只见他剑眉如峰,眼若朗星,身形修长挺拔。一袭宝蓝色箭袖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玄色秀金玉带,还挂着一把短剑,剑鞘上镶嵌着几颗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贵气逼人,却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洒脱不羁。

他环视一圈,见几人明显被他的突然闯入惊到,不由得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贾环正捧着龙须酥大快朵颐,见门被推开,吓得手一抖,点心碎屑洒了一身。他满嘴的点心渣子,抬眼一看,见来人不是贾政,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将手中的半块点心塞进嘴里,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嘴。

这点心原是林黛玉遣人给林祈安送来的,贾环见林祈安睡着了,才偷偷拿来解馋。

沈纪尧未出声,只抬手指了指榻上熟睡的林祈安,用眼神询问几人。

贾环压低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睡着了。”

“那你们在旁边干什么?”沈纪尧挑眉问道。

他心中暗想,这贾府偌大,竟没给林祈安单独辟个书房?怎的这么多人挤在一处?

贾环下意识回道:“看书。”

声音依旧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林祈安醒来去隔壁找贾政告状。

他说完,还心虚地瞥了一眼榻上的林祈安,见他依旧睡得安稳,才稍稍放下心来。

沈纪尧目光落在胸前挂着通灵宝玉的贾宝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贾宝玉虽喜好结交,但见对方明显是来找林祈安的,且眼神不善,便起身问道:“你是何人?”

沈纪尧来了兴趣:“我知道你,走,我们出去聊聊。”

贾宝玉疑惑:“你不是来找他的吗?”

“不急,我找你也行。”沈纪尧说着就向贾宝玉走去。

林祈安被几人说话的声音吵醒,拿开脸上的话本,正欲发火,抬眼便见沈纪尧搂着贾宝玉的肩膀就要往外走,不由得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沈纪尧循声望去,笑道:“怎么,我不能来了?外面都有人传你被‘英雄救美’了,我特来瞧个热闹。”

因着林祈安早前已去信告知他不过是皮外伤,伤口早已结痂。

沈纪尧此刻也不着急,见贾宝玉不愿跟自己走,便朝他问道:“贾二公子是吧,你那玉也给我掌掌眼呗。”

贾宝玉虽常将玉给朋友们把玩,但对方这般直接,仍让他下意识伸手护在胸前。

林祈安坐起身,对几人解释道:“这位是长公主府的沈大公子。”

几人得知身份,连忙恭敬施礼。

贾宝玉见他依旧眼巴巴地盯着自己胸前的玉,便摘下递了过去。

沈纪尧拿在手中反复端详,见那玉通体莹润,刻着“通灵宝玉”四字,不由得啧啧称奇:“这玉倒是个稀罕物,难怪你日日戴着。”

贾宝玉笑道:“不过是块顽石罢了,不值什么。”

沈纪尧还在打量这块鸽子蛋大小的玉,想象着贾宝玉是怎么衔玉而生的,感觉下一步就要在对方嘴上比划比划。

林祈安也忍不住扶额:“你快还给人家,怎么一年没见,一点长进都没有。”

沈纪尧哈哈大笑,将玉还给贾宝玉,转头对林祈安道:“你倒是长进了,拿了个小三元,还瘸了条腿。”

“谁瘸了!不过是受伤罢了。”

沈纪尧坐到林祈安身旁,伸手便要拉他起来:“站起来走两圈我瞧瞧。”

“起开。”林祈安一把挥开他,对贾宝玉等人说道:“诸位要不歇会儿?课业都写完了吧。”

贾宝玉三人齐刷刷点头,随即撒腿跑了出去。

贾代儒从不敢因他们的课业来贾府告状,他们一向随心所欲。

唯有贾兰,看了看三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林祈安,将书本和纸张收好后,恭敬行礼道别,才提着书袋离开。

书房内只剩二人,沈纪尧才问道:“荣国府日子过不下去了?怎的挤在一处学习?”

“长辈们叫他们来陪我解闷儿的。谁带你进来的?”

“我让门丁喊了长庚那小子,没惊动别人。”

二人闲聊片刻,话题自然转到林祈安受伤一事。

林祈安将场面讲得绘声绘色,极力渲染自己如何英勇无畏、处变不惊。

本想嘲笑的沈纪尧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遭遇几个匪徒,好施展身手,日后也能这般炫耀。

林祈安话锋一转,问起沈纪尧在锦衣卫的差事,又向他打听睿王的为人。

“他啊,自小心眼多,但为人还算正直,应不会因你不搭理他便针对你。”沈纪尧回答得中肯。

毕竟私下里不愿搭理睿王的清流不少,只是无人敢明面上给皇室摆脸子。连他远在京城都听闻江南甄家作恶多端。

林祈安本想回一句“我会怕他?”,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的身份确实该有所顾忌,便未再多言。

跟沈纪尧在一起久了,他也不是时时都那般端着。

沈纪尧见他无碍,起身道:“行了,那你歇着吧,等好了再来找我。”

“这就走了?”

“嗯,我不是说了吗,我如今有差事在身,还得去忙。若你家长辈问起,替我解释一二。”

沈纪尧虽散漫,但自幼学的礼仪规矩仍在。贾母毕竟是一品诰命夫人,来人家府上本该请安告辞一番,但他对贾府印象确实不怎么好。

林祈安点头应下,心中却暗想,自己掐着日子回京的,贾府近来可有不少大戏,且有的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