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 第775章 待机而动
魏宗云抬起眼。

罗伽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含着一丝笑:“他也有。谋逆造反这种事,谁不怕?可他做了。因为他算明白了——不做,早晚被新军蚕食干净;做了,兴许还有一条活路。爷和他们,没什么分别。”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爷想往上走,就绕不开这一关。麦将军在头里坐着,爷就永远是假子,不是真将军。这事儿不赖爷心狠,是位子只有一个,坐的人太多。”

魏宗云喉结滚了滚。

罗伽看他不说话,又道:“至于赵把总……”

她轻轻叹了口气。

“爷放心不下她,这是爷重情义。可赵把总不是小孩子,她手里有刀,胯下有马,身边有十几个弟兄。她是麦将军的义女,是正经的朝廷把总,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爷替她担心,她未必需要。何况——”

罗伽话锋一转:“关外八姓要的是麦将军,不是赵把总。他们犯不上跟一个女人过不去。若真到了那一步——爷今日坐在这里想破脑袋,也帮不了她。倒不如……”

她看着魏宗云的眼睛:“把该做的事做好。”

魏宗云眉头微动:“该做的事?”

“爷心里清楚。”罗伽微微一笑,“关外八姓若真动了,新军群龙无首,谁能镇得住场面?麦将军在宴上,季千户也在宴上,赵把总也在宴上。惊霆营的将官,一下子空了大半……”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手指在魏宗云手心里画了个圈。

“爷要是不想当这个出头的人,那就安安稳稳坐着,等事情过了,麦将军回来,还是旗总,还是三年不得升迁。等哪天佟家再来一回,再来一回,再来一回……爷就永远是个旗总。可爷要是想当这个出头的人……”

她收回手,站起来,退后一步,盈盈一拜。

“那爷就该想想,怎么在乱起来的时候,让该活的人活,该赢的仗赢。至于旁的——想太多,反倒误事。”

魏宗云盯着她看了很久。

罗伽垂着眼,姿态恭顺,像一株安安静静开在墙角的花。

可他知道,这株花有毒。

但她说得对。

想太多,反倒误事。

魏宗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不烫嘴,刚好入喉。

心情平复了许多。

正在这心情转好的时候,隔壁“咣呲”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魏宗云皱眉,正要问。

罗伽抢先开了口:“一定是高奇兰那傻丫头又打坏东西了。”

魏宗云这才记起来。

自己还挟持了一名人质。

那寻经者逆党头领、掌经使高向岳的女儿。

高向岳乃是闻名遐迩的江湖豪杰,可惜生了一对儿女都不中用。

儿子高奇英被镇抚司抓去邀功,闺女高奇兰是个傻子。

但偏偏这对儿女都是天赋异禀的“冥魂众”,先天免疫业石毒性。

因此魏宗云才捉了高奇兰带在身边,打算待价而沽。

眼下辽阳可能出现动荡,这傻丫头要是出个三长两短,那自己可就少了一枚能跟朝廷讨要好处的筹码了。

想到这里,魏宗云起身去了高奇兰的房间。

推门进去,就看见这又脏又笨的柴火妞,含着手指头站在桌边,对着满地的碎瓷片发愣。

一双眼跟犯了错似的不敢看魏宗云和罗伽,嘴巴抿得紧紧的,活像一只偷吃了东西被逮住的猫。

魏宗云今日要图谋大事,心情不像平日那般烦躁。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一眼高奇兰,随口说:“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高奇兰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傻呵呵地笑起来。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她跟着学了两句,拍着手笑。

魏宗云没理她,转头看向罗伽。

他认真嘱咐道:“一会儿你把她带着,找个离城远、汉人多的村子躲好。什么时候辽阳城头插上‘魏’字旗,什么时候再回来。”

罗伽没有多问,郑重地应了一声:“是。”

她走过去,牵起高奇兰的手。

高奇兰还在那儿念叨“碎碎平安”,被罗伽一带,乖乖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魏宗云一眼,傻乎乎地冲他笑了一下。

魏宗云摆摆手,示意她们快走。

罗伽拉着高奇兰出了门。

脚步声渐远,院子里重归安静。

魏宗云站在空荡荡的屋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那些白花花的碎片上,亮得有些刺眼。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在指间转了转。

然后松手。

瓷片落回去,又碎成了更小的几块。

“碎碎……平安?”

……

傍晚时分。

营帐里没点灯,魏宗云坐在黑暗中,已经静了整整一个白天。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闭着眼,把从踏进辽阳城第一天到现在的每一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杂乱。

帐帘猛地掀开,燕虎几乎是撞进来的,浑身是汗,马靴上沾满泥浆。

“魏爷!”他喘着粗气,“沈阳、海城、铁岭,都动了!”

魏宗云睁开眼。

燕虎身后,一个接一个探马掀帘而入,个个面色铁青,嘴唇干裂,有的甲片上还溅着血。

“沈阳天风营,游击将军赵德禄、千总马成义昨日赴赵家宴,宴上被当场拿下,今早人头挂在城门上。建州兵已入城,天风营群龙无首,正在被屠。”

“海城星曜营也一样。游击将军贺延标赴李家宴,席间被毒杀。千总周世杰拒降,被乱刀砍死。海城守备已开城。”

“辽阳这边,佟家兄弟前日就已闭门不出。佟府四周增了岗哨,我们靠近不得。麦将军、季千总、赵把总……都没出来。”

魏宗云一一听着,面色如常,只在心中暗评:杀长吏、夺兵马,这一招几千年下来,真是屡试不爽。

最后一个探马是从铁岭卫赶回来的,最狼狈。半边脸被烟熏黑,左肩甲胄上嵌着一枚箭矢,还没拔。

“魏爷,铁岭……”他嗓子哑得像砂纸,“守备军放罗刹人进城了。纵兵烧掠,满街都是火。”

魏宗云乍然睁眼:“什么?已经明目张胆到放罗刹人进来了?”

帐中一时死寂。

罗刹人,那可是真正跟大明斗了好多年的外敌。

铁岭守备敢开这个口子,说明关外八姓的图谋,远比他预想的更大。

魏宗云深吸一口气,没有深究:“你们下去休息。”

探马们抱拳退下。

他叫住最后一人:“燕虎,你把皮伟杰、袁怀义、米日积、裘月娘都喊来!”

燕虎明显疲惫不堪,但还是用最后一口气大声回应:“是!”

脚步声远去。

魏宗云站起身,从墙上取下那柄钢鞭,在手里掂了掂。

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