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 第731章 意外相遇
柳长乐愧的是——

他和姐姐同样地侍奉一次财主,得来的钱可不止一顿年夜饭那么少。

“那咱们扯平了。”柳长乐说,“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

花千娇怔怔地望着他,眼泪终于滚下来。

柳长乐抬手给她擦,笨拙得很,擦得她脸颊都红了。

“别哭,”他说,“往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花千娇点头,自己拿袖子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一时无话。

外头雨声渐渐小了。

柳长乐起身,去桌边倒了杯热茶,递给她。花千娇接过来,双手捧着,暖着手心。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柳长乐问。

花千娇垂眼:“娘没了。两个弟弟,一个十四,一个十一,都在开封老家,托邻居照看着。”

柳长乐点点头:“回头接京城来,找个学堂念书。”

花千娇抬眼看他,眼里有泪光,也有惊讶。

柳长乐道:“你嫁进来了,他们就是我弟弟。”

花千娇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又轻又哑。

柳长乐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红烛又燃去一截。

花千娇捧着茶杯,忽然开口:“国舅爷,我……我还有件事想求你。”

“说。”

“我想找个人。”

柳长乐挑眉:“谁?”

花千娇垂眼,盯着茶杯里晃动的茶水:“我继父。”

烛火跳了跳。

柳长乐没说话,等她往下说。

花千娇攥着茶杯,指节泛白,一字一句道:“我亲爹死得早,娘病了好些年,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后来来了个继父,待我们好,吃苦耐劳,对孩子们也疼。可家里穷,三个娃养不起,他熬了快两年,实在扛不住,跑了。”

她顿了顿:“就是我十三岁那一年。”

说罢沉默良久。

窗外的雨声又密了起来,淅淅沥沥敲着窗纸。

柳长乐也很长时间没说话。

花千娇抬起眼,看着他:“后来继父知道了,打了自己一耳光,第二天就走了。他什么都没拿,只背了个包袱。临走时跟我说,丫头,是爹没本事。”

她眼眶红了,却没掉泪。

柳长乐握住她的手,紧了紧,问:“那你还记得继父叫什么,长什么样吗?”

花千娇回忆道:“他是少林寺的和尚还俗的,法号叫玄虚。模样……”

她想了想,形容得吃力:“模样不老好看,方脸,浓眉,鼻子有点塌,脸上还有几个麻子。但人很和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对我和弟弟都好,从来没大声说过话。”

柳长乐点头,默念几遍:“玄虚,玄虚和尚……我记住了。回头就帮你找。”

花千娇抬眼看他,眼里有泪光,也有感激。

“睡吧。”柳长乐说,“天都快亮了。”

红烛燃尽最后一截,烛火晃了晃,灭了。

窗外雨声渐歇。

次日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柳长乐就出了门。

他先去礼部僧录司。

僧录司在城东南,离国舅府隔着好几条街。

马车一路过去,街上人还不多,只有卖早点的挑子冒着热气。

左右善世都是当世高僧,早课刚结束,正在廊下踱步消食。

见柳长乐来,忙合十行礼,恭贺新婚。

“国舅爷新婚燕尔,不陪佳人,怎么来光头扎堆的地方?”左善世法号明心,是个白白胖胖的老和尚,笑眯眯地问。

柳长乐拱手:“找一位故人的卷宗。”

右善世法号明性,瘦高个,不苟言笑,闻言与明心对视一眼,道:“巧了么不是?今儿一早镇抚司也来人,也说找故人卷宗。”

柳长乐心里微动,面上不显:“锦衣卫查案?”

“想必是查什么妖僧吧。”明心不以为意,摆摆手,“国舅爷随我来。”

僧录司案牍库在后院,一间大屋子,满墙满架的书卷,按省份分列。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霉味,混着樟木防虫的香气。

窗户开得高,日光照进来,能看见浮尘缓缓飘落。

柳长乐走到“河南”那排架子前,一路找过去。

架子之间窄得很,只容一人侧身。

他走到中段,正伸手够一卷,转角处忽然撞上一人。

两人同时扭头。

一个躬身赔礼:“国舅爷。”

一个拱手问候:“宗千户。”

柳长乐认出来了——

北镇抚司千户宗万煊。

宗万煊也打量着他,面上堆笑,眼里却看不透。

自打抓捕寻经者掌经使之子和平息广州机主闹事两桩功劳到手,宗万煊再没法安心当大混子了。

半是上进心作祟,半是被上头赶着,愈发勤勉起来。

这回查案,他是冲着寻经者“三灯阁老”来的——

那几个元老里,有个叫玄虚的和尚,曾在少林寺出家。

“宗千户找谁?”柳长乐问。

宗万煊笑:“找一故人。国舅爷呢?”

柳长乐也笑:“我也是,找一故人。”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

宗万煊从没把这位国舅爷当回事——

在他眼里,柳长乐还是那个靠姐姐上位的男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活脱脱一个草包玩意儿。

他敷衍几句,便转身翻卷宗去了。

柳长乐也不多言,继续翻看手边的卷宗,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那边。

架子很高,卷宗塞得满满当当。

柳长乐一册一册翻过去,耳边是宗万煊翻卷宗的窸窣声。

不多时,那边停了。

宗万煊翻到一卷,摊开细看。

——少林寺僧玄虚,某某年剃度,某某年独自下山,其后不知所踪。

就一列半小字。

宗万煊皱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别的了。

他叹口气,把卷宗搁回去,嘴里喃喃道:“唉,又是白耽误工夫……”

说罢背着手,摇着头,往外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

柳长乐没动,继续翻着眼前的卷宗,数了二十息,才若无其事地挪到方才宗万煊站的位置。

他伸手抽出那卷,翻开。

玄虚,某某年剃度,某某年独自下山,其后不知所踪。

就一列半。

柳长乐眉头皱起:这也太简了。

剃度年月、下山年月,没了。

连还俗都没提。

看来替千娇找继父,得费点功夫。

他把卷宗搁回去,转身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屋子里静下来,只有窗棂透进的光,照着浮尘缓缓飘落。

片刻后,两排书架之间,有人影动了动。

宗万煊贴着架子,透过卷宗缝隙,盯着柳长乐离去的方向。

嘴角微微勾起。

原来咱们俩要找的是同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