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 第709章 三台设立
“放屁!”

两人隔着老远对骂,骂着骂着,就有人冲上去劝架。

劝着劝着,劝架的人也打起来了。

一时间,朝堂上乱成一团。这个揪着那个的领子,那个扯着这个的袖子,有人帽子飞了,有人朝靴掉了,有人脸上多了几道血印子。

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的校尉们冲进来劝架,结果被卷入战团,抬出去好几个。

太医院那边来人接伤者的时候,脸都绿了:“又是你们?这月第几回了?”

朱简燦斜倚在龙椅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下头这场混战。

他看得很开心,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帮人,平时一个个道貌岸然,说起话来引经据典,奏对起来滴水不漏。

可一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什么斯文、什么体面,全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苏州的怕李贼上岸烧自己家,所以主张招安。

山西的不怕,所以主张剿灭。

还有一帮人,既不招安也不剿灭,而是主张——设立民台。

“陛下,臣以为,此事根源,不在李贼,而在那些机主商贾!他们若是有说话的地方,何至于去请什么南洋兵马司?何至于闹出这等乱子?设立民台,让机主商贾有处申冤,才是釜底抽薪之策!”

这话说得漂亮,可朱简燦心里清楚,这帮人打的什么算盘。

他们是揣度到了自己的心思,想借着这事往上爬。

不过没关系。

只要他们帮自己说话,让他们爬两步又如何?

混战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眼看就要分出胜负——准确地说,是眼看主张剿灭的那帮人快要打赢了。

苏州给事中被摁在地上,脸上踩着一只脚,还在挣扎着喊:“你们……你们不讲道理……”

踩他的那个山西御史冷笑:“这就是我的道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人高喊一声——

“够了!”

众人一愣,循声看去。

喊话的是个小个子,站在班列中间靠后,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兵部主事,罗兆亭。

有人认出他来,嗤笑一声:“罗主事,你喊什么?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罗兆亭不理他,大步走到殿中央,环顾四周,高声道:“广州火器厂,为大明朝输送武备,如今已停滞四个月!四个月!西北喀尔喀在犯边,东北罗满在不断骚扰,西南安南还盘踞在镇南关!前方将士等着火器救命,你们在干什么?”

他指着那些打得鼻青脸肿的大臣们,声音发抖:“你们在打架!你们在争谁家的产业该保、谁家的产业该扔!你们争来争去,争出什么了?火器厂开了吗?兵部的订单交了吗?西北的仗打赢了吗?辽东的兵调齐了吗?都没有!你们就知道打!打!打!”

他深吸一口气,吼出来:“你们是不是要把大明朝的屋顶晃塌了为止?”

朝堂上静了一瞬。

那些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人,这会儿都停下来——

不过不是被说动了,而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子这么大,敢叫停自由搏击大赛?

“罗主事,你疯了?”有人低声道。

“我没疯。”罗兆亭转向龙椅,扑通跪下,“陛下,臣斗胆,请陛下主持大局。再这么闹下去,西北、东北、西南三面烽火,火器厂停工四月,大明的江山,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朱简燦靠在龙椅里,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慢慢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群臣这才注意到,皇帝一直在看戏。

朱简燦开口,语气平静:“罗主事之言,甚合我心。”

群臣心里一凛。

泰衡皇帝自登基以来,一直和群臣有种默契。

他自称“朕”时,表示正式、疏离。

若直接自称“我”,则意味着他说的是心里话,有几分支持的意思在里面。

殿中安静下来。

那些还揪着别人领子的人,悄悄松了手。

被人踩在地上的,则趁机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土。

朱简燦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没人敢吭声。

再加上他们打了那么多次架,泰衡帝一次都没有对闹事者处以廷杖过,就算再不把皇帝放在眼里,时间长了还不顾忌一下作为人臣的体面吗?

朱简燦等了几息,忽然笑了:“看来大家都没意见。那好,马上着手,设立民台。”

说罢站起身:“散了吧。”

群臣愣在原地。

就这么……定了?

不对啊!

刚刚讨论的是这件事吗?

这倒霉皇帝,还会浑水摸鱼这一套啊?

那些一直对民台持反对意见的大臣,这会儿脑子都是懵的。

可皇帝已经走了,他们总不能追上去拦着。

况且……

方才那场面,他们确实理亏。

于是,泰衡十年五月,以王台、臣台、民台组成的三级议政台,就此设立。

尽管大小事务仍要经过内阁之手,但不得不说,文官集团的权利还是被大大动摇了。

民台一设立,广州、佛山的机主及商会头脑们,立刻有了门路。

他们联名递了状子,把历任兵部提调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抖落出来。

朝廷派人下去调查。走访、取证、对账,折腾了一个多月,查出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那些年,兵部提调们收了那么多银子。

那些被关押的机主,真的是冤枉的。

案子很快判了。

蒙冤机主一律无罪释放,并按被关押时间,从府库里拨银补偿。

但放回去后,兵部的订单还是得赶工完成。

不过对机主们而言,能活着回家并得到补偿就已经知足。

至于几任兵部提调,均按律处罚,甚至有个把早已致仕的,也从老家炕上拽下来,套上枷锁进京受审。

不过当初抓人的知府胡文广,还有那些便衣打人的锦衣卫,却没有被问责。

民间议论纷纷。

“提调官就是个跑腿的采购员,当然随便收拾。知府和锦衣卫老爷,那可是皇帝任命的重臣。他皇帝老儿能打自己脸吗?”

“话不能这么说,那胡知府小舅子的铺子,不也查了吗?”

“查是查了,可胡知府本人呢?动了吗?”

“……那倒没有。”

“这不就结了。”

不管怎么说,火器厂恢复运转了,三台也成功设立了。

对泰衡帝朱简燦而言,这已是最理想的结果。

可对于此时在海州老港的李知涯来说,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