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了!我们有救了!”
希望的力量是无穷的。城头上的百姓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杀声。他们不再畏惧那仍在呼啸的箭矢,纷纷从藏身处跃出,抱起刚才用来防御的滚木礌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云梯上那些慌乱撤退的建奴砸去。
“砸死这些狗鞑子!”
“大明万岁!”
云梯上的建奴本以为胜利在望,正做着入城杀戮的美梦,谁知转眼间便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城下的明军援军已经杀到近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而城上,那原本以为已经被压制住的“泥腿子”们,再次举起了死亡的巨石。
滚木礌石铺天盖地而下,夹杂着百姓们的怒吼和守军的反击。那些正在狼狈撤退的建奴,避无可避,挡无可挡。重甲在如此密集的打击下形同虚设,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云梯断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建奴败亡的丧钟。
顺义城上下的战局,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岳托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只觉得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他费尽心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眼看就要摸到顺义城的城墙,却不想在这最后关头,竟然落入了明军精心布置的口袋阵之中。那面金黄色的龙旗,那个传说中的少年天子,就像是索命的阎罗,出现在了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地方。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岳托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他原本以为,明军的主力要么被牵制在其他战场,要么还在赶来的路上。他算计到了粮草,算计到了城防,却唯独没有算计到明军的反应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指挥调度竟然如此精准。尤其是那个神武皇帝朱慈烺,竟然亲临前线,这是何等的胆略,又是何等的蔑视!
书宁阿见主帅失态,心中大急,连滚带爬地冲到岳托马前,死死抓住马缰,嘶声喊道:“主子!大势已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岳托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后阵已经被天雄军撕开了一道口子,卢象昇的部下正如同狼群般切割着建奴的阵列。左翼的孙应元部则像是一把尖刀,直插他的中军指挥部。而右翼的曹变蛟更是凶悍,五千虎豹骑冲锋之势无人可挡,所过之处,建奴的人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更可怕的是,随着明军援军的合围,建奴士卒的士气瞬间跌入了谷底。这些平日里骄横跋扈的八旗兵,此刻面对绝境,心中的恐惧战胜了悍勇。他们开始是慌乱,继而变成了溃逃。没有人再听从指挥,大家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撤!快撤!”岳托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然而,这命令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又能有几个人听得见?即便听见了,在这被包围的死地里,又能往哪里撤?
城下的弓箭手最先崩溃。他们原本是压制城头的主力,此刻面对从侧后方杀来的明军骑兵,手中的弓箭根本来不及射出第二箭,便被呼啸而来的马刀砍翻在地。失去了弓箭手的压制,城上的百姓和明军压力大减,反击更加肆无忌惮。
云梯成了死亡的通道。那些还在云梯上的建奴,无论是向上爬还是向下退,都成了活靶子。城上的滚木礌石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砸在他们的头上、身上。有的云梯因为承重过大,加上上面的建奴惊慌失措,再次断裂,又一批建奴惨叫着跌落。侥幸没摔死的,还没等爬起来,就被紧随而至的明军步卒用长矛捅了个对穿。
顺义城头的百姓们,此刻已经忘记了恐惧,忘记了伤痛。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建奴在自己面前惨死,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这种快意,是对之前所受屈辱的发泄,是对死去亲人的告慰,更是对大明王朝重新燃起的希望。
“砸!往死里砸!”一个满脸是血的汉子,赤红着双眼,奋力将一个磨盘大小的石块推下城去。石块呼啸而下,正中一个正在云梯中部挣扎的建奴。那建奴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胸腔就被砸得凹陷下去,像是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为刘千总报仇!”几个明军士卒簇拥在一起,将几根削尖的木桩合力举起,对着云梯底部猛撞。木桩撞击在云梯的支撑点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几次撞击之后,一架云梯轰然倒塌,上面的七八个建奴如同下饺子般摔了下去,非死即伤。
而在城外,战局同样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天雄军的步兵方阵稳步推进,他们手中的长矛如林,结成密集的阵型,将试图突围的建奴骑兵逼回包围圈。孙应元的龙腾军则发挥机动优势,不断地骚扰建奴的侧翼,切割他们的联系,使得建奴各部之间无法相互支援,只能各自为战,被明军逐个击破。
最令建奴胆寒的,还是曹变蛟的五千虎豹骑。这支部队如同钢铁洪流,在建奴阵中来回冲杀,所向披靡。曹变蛟本人更是骁勇善战,手持一杆丈二长的镔铁点钢枪,纵横驰骋,枪挑了数名建奴的牛录章京。在他的带领下,虎豹骑每一次冲锋,都能带走一大片建奴的性命。鲜血染红了他们的铠甲,也激发了他们更强的斗志。
朱慈烺端坐于中军旗下,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身边的亲卫们个个神情肃穆,手按刀柄,警惕地护卫着皇帝的安全。对于这位年轻的帝王而言,这场战役的胜利,不仅仅意味着保住了顺义,保住了城中的百姓,更重要的是,它极大地鼓舞了明军的士气,同时也沉重打击了建奴的嚣张气焰。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御驾亲征,首战告捷,意义非凡。
“传朕旨意,凡有顽抗者,杀无赦!投降者,暂且收押!”朱慈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边将领的耳中。旨意迅速传达下去,明军的攻势更加凌厉,但同时也给了那些想要投降的建奴一条生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死亡的威胁下,越来越多的建奴选择了放下武器,跪地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