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只要博洛能守住墙子岭,他麾下的部队就都是骑兵,机动性极强,想走随时都能走,明军根本拦不住他们出关。退路无忧,打起来自然就有底气。
“传令下去!两万蒙古八旗,即刻出击,冲杀明军方阵!满洲八旗主力紧随其后,伺机突进!争取一战击溃密云城下的两万明军!”岳托沉声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喳!”
身边的传令兵齐声领命,苍凉的号角声随即在阵中响起,向各旗传达总攻的命令。
随着岳托一声令下,早就蓄势待发的两万蒙古八旗骑兵,立刻开始行动起来。正红旗与镶红旗的蒙古骑兵,纷纷催动战马,列成冲锋阵型。蒙古正红旗旗主阿代和镶红旗旗主恩格图,二人策马立在队伍最前方,脸上都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对接下来的战斗信心满满。
在他们看来,汉军惨败根本不算什么,汉军本来就是一群软骨头,不堪一击,输了很正常。他们蒙古骑兵可是草原上的雄鹰,是真正的野战精锐,和那些汉军废物完全不是一回事。两万蒙古铁骑冲击两万明军步兵方阵,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把明军的阵型冲得四分五裂,到时候那些明军步兵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任由他们砍杀。
至于明军的火器?阿代和恩格图根本没放在心上。一百多步的射程而已,骑兵全力冲锋,眨眼就冲过去了,大不了死几百人,等冲到阵前,就是他们的天下了。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得意,觉得这次立下大功的机会来了,根本没把对面的明军放在眼里。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由疏到密,渐渐汇成一片轰鸣。两万蒙古骑兵缓缓向前推进,阵型逐渐散开,铺满了整片旷野,朝着神武军的方阵压了过来。
站在指挥战车顶端的朱慈烺,远远就看到了前方地平线上扬起的漫天烟尘,如同一片黄褐色的巨浪,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他微微眯起眼睛,能清楚地看到建奴的骑兵正在逐步加速,队伍前后左右散开,漫山遍野都是骑兵的身影,一眼望不到边际。数不清的各色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像是无数条扭动的毒蛇。
这些身披铁甲的骑兵一旦散开,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简直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俗话说“人过一万,无边无沿”,这话半点不假。放眼望去,红彤彤的一片,全是建奴两红旗的人马,战甲、旗帜、马匹,汇成了一片赤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一匹战马冲阵时占据的空间,足足顶得上好几名步兵。两万骑兵同时冲阵,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比十万步兵冲锋还要骇人。马蹄踏在大地上,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隆隆的蹄声如同闷雷般滚过天际,震得人耳膜发嗡。
朱慈烺站在战车车顶,身姿挺拔,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胡宝和岳洋粗重的呼吸声,这两位都是久经战阵的亲卫统领,此刻面对两万骑兵的冲锋,也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下方的方阵,想看看将士们的状态。
只见方阵中的所有将士,都全神贯注地盯着滚滚而来的建奴铁骑,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慌乱。他们手中紧紧握着线膛枪,指节微微泛白,脸上或许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与战意。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练了太久,如今真的面对八旗铁骑,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着开火的命令,准备用手中的火器,告诉这些蛮夷,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呜——呜——”
突然,建奴骑兵阵中响起了苍凉而悠长的号角声,声音穿透了漫天的烟尘与蹄声,清晰地传到了明军阵中。随着号角声落下,那片黑压压的骑兵猛然提速,所有骑兵同时夹紧马腹,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纷纷发出高亢的嘶鸣,四蹄翻飞,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顿时,蹄声如雷,万马奔腾,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震颤。冲锋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是下山的猛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滚滚而来,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在骑兵全力冲锋的速度之下,一里路程转瞬即至,就算是三里路程,也绝对用不了五分钟。距离在飞速缩短,建奴骑兵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
随着建奴骑兵越来越近,映入神武军将士眼帘的,尽是密密麻麻的马头,以及战马上身着全红战甲、镶红战甲的骑士。他们脸上带着骄横嗜血的神情,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凶神恶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隆隆的马蹄声,震得人心头发紧,连呼吸都跟着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遇吉手中的令旗猛然一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千钧之力。
随着令旗挥动,方阵前三排的火铳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步伐整齐,迅速有序地向后撤去,前后交错,有条不紊,不过眨眼的功夫,就退到了两侧。随着火铳兵撤开,原本被将士们的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三百门野战炮,瞬间暴露在了阵前。
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前方冲来的蒙古骑兵,炮身沉稳地架在炮架上,透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这三百门野战炮,早就被皇家炮兵营的士兵们填装好了弹药,炮口的仰角也早就根据距离测算调试完毕,只等一声令下,就能发出雷霆之怒。
皇家炮兵营统领戚广安,一身戎装,手持红旗,站在炮兵阵地的侧后方。他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冲来的敌军,心里默默测算着距离,等待着最佳的开火时机。他的身边,传令兵举着旗号,随时准备传达命令。所有炮兵都守在自己的炮位旁,手拉着炮绳,身体微微下蹲,屏息凝神,等着开火的号令。
当建奴骑兵前锋冲到距离方阵两里多的位置时,戚广安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最佳时机到了。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令旗猛然向下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大喝: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