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养虎为患的蠢事,在华夏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留下了多少血的教训?你觉得,本将军会重蹈覆辙,放过你们这群豺狼吗?”
黄德功的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每一句都戳中了恩格图的心思,也道出了明军将士的心声。在场的士兵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里的杀意更浓了。
恩格图跪在地上,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知道,黄德功说的都是实话,若是今日真能活着回去,等缓过劲来,他未必不会再次入关劫掠。可他没想到,明军的主帅竟然看得如此透彻,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今日,本将军明确告诉你:你们这群野蛮人的投降,我大明不接受!”黄德功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们今日来此,就是要把你们斩尽杀绝,以儆效尤。今日如此,日后也同样如此——但凡是敢踏入我大明国境一步的蛮夷,无论建奴还是蒙古,必杀无赦!”
话音落下,黄德功懒得再看恩格图一眼,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便要离去。在他看来,这群鞑子的生死早已注定,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去死!”
就在黄德功转身的刹那,原本跪伏在地上、看起来卑微至极的恩格图,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求饶根本没用,绝望之下,竟生出了同归于尽的心思。
他不知何时将掉在地上的短斧悄悄攥在了手里,趁着黄德功转身、防备稍懈的瞬间,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用尽全身力气,双脚蹬地,身子如饿狼扑食一般窜起,手中的短斧高高举起,带着凌厉的风声,居高临下地朝着黄德功的后脑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事发突然,距离又近,眼看着短斧就要落在黄德功头上。
“大帅小心!”
周围的虎贲军将士们见状,无不脸色大变,失声惊呼起来。谁也没想到,这个跪地求饶的鞑子首领竟然如此阴险,竟敢当众偷袭大帅。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有人心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正派人物也逃不过“死于话多”的定律?大帅刚才说那么多,竟给了这鞑子偷袭的机会?
此刻再想冲上去救援,已然来不及了。距离近的亲卫虽然已经拔刀,可脚步终究赶不上短斧落下的速度;想要开枪射击,又怕距离太近,子弹误伤了主帅,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火。很多士兵甚至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惨状。
黄德功的亲卫们更是目眦欲裂,心中又惊又怒。他们早已下定决心,就算大帅真的遭了不测,他们也要立刻冲上去,将这个该死的鞑子首领乱刀分尸,大卸八块,为大帅报仇。
可他们都忘了,黄德功乃是明末数得着的猛将,自幼从军,南征北战,历经大小战事无数,最是擅长近身搏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乃是基本素养。恩格图刚有异动,甚至还没完全跳起来的时候,黄德功就已经察觉到了身后的劲风与杀意。
“找死!”
黄德功暴喝一声,声如惊雷。他甚至没有回头,仅凭听声辨位,便精准判断出了短斧袭来的方向和位置。说时迟那时快,他双手猛地往腰间一探,瞬间便将那对沉重的铁鞭抓在了手中。手腕翻转,双铁鞭顺势往后猛砸而去,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两道残影。
只听“嘭!嘭!”两声沉闷的巨响,两只铁鞭不偏不倚,正好狠狠砸在了恩格图的头顶铁盔上。黄德功的铁鞭乃是精钢打造,每一只都重达数十斤,再加上他浑身的力气,这一砸的力道何止千斤?
恩格图头上的铁盔瞬间就被砸得扁了下去,盔体严重变形,铁片崩裂。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头盔传入他的头颅,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显然是头骨碎裂的声音。恩格图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举着短斧的手停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
下一秒,殷红的鲜血和乳白色的脑浆,顺着铁盔破损的缝隙狂喷而出,溅了一地。恩格图眼睛瞪得浑圆,眼中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黄德功的反应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他的身体晃了晃,如同一段朽木一般,“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短斧也摔在一旁,彻底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恩格图暴起偷袭,到黄德功双鞭反杀,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等周围的士兵们反应过来时,恩格图已经倒在地上毙命了。
“砰砰砰砰——”
就在黄德功打死恩格图的同时,张名振眼神一冷,猛地一挥手。他麾下的将士们早就按捺不住杀意,得到命令,立刻举起手中的火枪,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剩下几十个鞑子。
枪声密集响起,如同爆炒豆子一般。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那些鞑子本就吓得魂不附体,又手无寸铁,哪里躲得开?瞬间便被打成了筛子,身上布满了血洞,鲜血汩汩流出。有的人还想张嘴求饶,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子弹打中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不过片刻功夫,几十个鞑子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至此,跟随建奴成亲王岳托入关的两旗蒙古大军——正红旗与镶红旗,几乎全军覆没。上万骑兵,要么死在攻城的路上,要么死在合围的伏击里,要么就葬身于这山洞之外,真正是尸骨无存。就算还有零星几个漏网之鱼,趁着混乱躲进了深山老林,暂时逃过了一劫,可他们也绝对逃不出长城关隘。墙子岭周边早已被虎贲军布下了层层防线,各处隘口都有士兵把守,他们缺衣少食,又不识道路,最终要么被搜山的士兵斩杀,要么就饿死、冻死在深山之中,等待他们的,终究只有死亡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