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全能之神
十二道足以蒸发月球质量的天体级毁灭光束，如同神明的终极审判般从天而降。
面对这等超越常理的攻击，化身为百米光之巨人的肯尼斯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双臂，疯狂汲取著这片大地的能量。
大地与海洋的双重权能被催动到了极致，整个异闻带的真以太如同沸腾的江海，疯狂涌入他那红银相间的巨大身躯。
不仅如此，原本被雷云笼罩的奥林波斯穹顶之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了浩瀚的星图。
魔力不再是无序的狂暴流动，而是顺应著那些古老星辰的轨迹，编织出了一张笼罩天地的魔力网络。
「这是……天体魔法？！」
数百公里外，坐在废墟中的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猛地瞪大了双眼。
作为天体科君主的弟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体魔法的奥秘。
对方此刻所展现出的，毫无疑问是他最为引以为傲的魔术基盘！
但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沃戴姆死死盯著天空中那个光之巨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肯尼斯那庞大而精密的魔法列阵中，还隐藏著某种不属于这个神代、甚至不属于这个星球的未知规则。
根本不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完成了极限蓄力的肯尼斯，将双臂在胸前交叉成十字。
「轰——！！」
一道璀璨到极点的光子流线喷涌而出，迎面撞上了克诺诺斯的十二道灭世雷霆。
两股足以重启星球表面的庞大能量，在数万米的高空中狠狠碰撞在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因为能传递震动的物质在顷刻间便已经湮灭。
逸散的能量乱流化作肉眼可见的等离子风暴，让整个星间都市陷入了剧烈的震荡。
处于冲击波边缘的新亚特迪斯号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
「警报！左舷装甲剥落！三号动力管线熔毁！」
伴随著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左舷那足以抵御对城宝具的超级合金装甲，此刻竟像浸湿的纸片般被轻易撕开，暴露出内部疯狂跳动著蓝色电弧的粗大电缆。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啊——！」
胖所长戈尔德鲁夫死死抱住战术指挥台的金属柱，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趴在地上，闭著眼睛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老夫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魔术师啊！为什么要买下迦勒底？为什么要跑到这见鬼的神话时代来面对这种歼星级别的火力？！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掺和的战争好吗！！」
「所长，别嚎了！能量读数已经超出探测器上限了！」
尼莫船长咬著牙，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根已经突破屏幕顶端的红色折线，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股碰撞的能量如果彻底失控，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将整个奥林波斯的地表连同他们一起蒸发殆尽。
「重新分配护盾能量！把所有备用能源都调到前导流板上，不然船体撑不过十秒钟！」
就在新亚特迪斯号苦苦支撑之时，天空中那个庞大如山岳的金属头颅，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咬合巨响。
宙斯，这位统治了奥林波斯上万年的众神之王，显然不打算在对波中认输。
「警告。检测到大源魔力枯竭。强制抽取程序，启动。」
伴随著宙斯冷酷无情的机械音，星间都市的地底深处传出了沉闷而绝望的轰鸣。
那是奥林波斯主魔力炉心被强行抽干的声音。
一瞬间，街道上所有散发著柔和光芒的路灯齐刷刷熄灭。
维持著这座奇迹之城重力平衡的反重力引擎停止了运转。
失去了托举之力的巨大浮空岛屿群，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著几千万吨重的岩石和金属建筑，向著下方那无底的深渊轰然坠落。
那些几分钟前还在废墟中虔诚祈祷、赞美神明的人类，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逸散的等离子电弧瞬间烧成了飞灰。
但宙斯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将这座城市上千万居民的生命和灵魂，连同整座城市的底蕴，一股脑地填进了主炮的发射管里。
原本与光子流线僵持的十二道毁灭光束，直径瞬间暴涨了一倍！
那刺眼的白光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硬生生地将肯尼斯发射的光线顶了回去，并且一点点向著巨人的身躯逼近。
「不好！」
藤丸立香见状，脸色瞬间煞白。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没招了吗？波塞冬和德墨忒尔的神核已经超载，连肯尼斯先生都快撑不住了。
立香死死咬破了嘴唇，一丝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背上仅存的令咒。
在这种连神明都能轻易抹杀的战场上，还有谁能够逆转这必死的死局？
「御主！」
就在这时，舰桥的主屏幕上突然弹出了甲板上的监控画面。
在狂风与能量乱流肆虐的新亚特迪斯号甲板上，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是俄里翁。
他赤裸著上半身，虬结的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
因为刚才的能量冲击，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撕裂伤，鲜血混杂著汗水不断滴落。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著高空中那个正在喷吐毁灭光束的雷霆旋涡。
「俄里翁，你……」
藤丸立香愣住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俄里翁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那笑容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猎人面对终极猎物时的狂热。
「以吾冠位（Grand）之名，将为迦勒底……射下这胜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俄里翁双腿猛地扎入钢铁甲板，摆出了一个完美的拉弓姿势。
刹那间，璀璨的金色灵子从他的指缝、毛孔中疯狂溢出，像是一群在黑夜中燃烧的萤火虫。
他在燃烧自己的冠位灵基！以此来换取足以弑杀神王的一击！
「拜托了！」
藤丸立香没有丝毫犹豫，眼眶泛红地重重点头。
手背上的三道令咒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化作最纯粹的魔力注入俄里翁的体内。
这是她身为御主，唯一能为这位英雄做的事情。
「谢谢了，御主……」
感受到体内那股温暖而庞大的魔力，俄里翁在心底默默表达了感谢。
向全能的众神之王发起挑战，哪怕是神话中的大英雄也会觉得这是愚者之举。
但这位来自迦勒底的年轻御主，却毫无保留地将一切信任托付给了他。
「真是的，明明还想著这次打完之后，能好好去约个会呢~」
就在这悲壮的氛围中，一道甜美而空灵的女声突然在俄里翁的耳畔响起。
「抱歉了，阿尔忒弥斯……」
俄里翁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愧疚。
「嘻嘻~那下一次，你可要好好补偿我哟~我可是很记仇的！」
伴随著阿尔忒弥斯那略带娇嗔的话语，悬浮在半空中的女神机体开始散发出刺眼的白光，外部装甲一片片剥落、解体。
「你……」
俄里翁瞳孔微缩。
「想要贯穿父神的装甲，你还需要一把配得上你的武器呀，亲爱的……」
阿尔忒弥斯的声音渐渐化作光芒。
那巨大的机神残骸在光芒中极速收缩、重组，最终化为了一把散发著神圣白光的巨弓，以及一支流转著星辰之力的箭矢，稳稳地落入了俄里翁的手中。
俄里翁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柔情都被冷酷的杀意所取代。
他粗壮的手臂猛然发力，握住弓臂，扣住弓弦。
「咯吱——」
弓弦被拉开的瞬间，他双臂上的肌肉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而寸寸崩裂。鲜血顺著手臂流淌进散发著白光的弓弦里，血液在接触到那纯粹的魔力后，瞬间被蒸发成了一蓬红色的血雾。
「去吧——！！」
伴随著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俄里翁松开了手指。
一道白色的流星，瞬间贯穿了奥林波斯那昏暗的天际。
这一箭，超越了时间的束缚，超越了空间的距离。
它没有声音，没有轨迹，甚至连宙斯那足以监控整个星系的雷达系统都没有捕捉到它的存在。
或者说，正在将全部算力用于压制肯尼斯的宙斯，根本没有余力去关注这只在祂眼中如同蝼蚁般的虫子射出的一箭。
「噗嗤——」
下一刻，这支凝聚了冠位猎人全部生命与爱之女神最后权能的箭矢，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宙斯外层那厚重的等离子雷海，精准无误地钉进了祂最核心的动力炉中！
「嗡——」
庞大的金属头颅内部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原本气势汹汹的十二道毁灭光束，像是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输出功率瞬间呈现断崖式暴跌！
「就是现在！」
肯尼斯那双隐藏在光之巨人面甲下的眼眸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毫不犹豫地榨干了波塞冬和德墨忒尔拟似神核里的最后一滴魔力，甚至连这具光之巨人身躯的本源能量也一并压榨了出来。
「喝啊啊啊啊——！」
原本被压制的光子流线瞬间暴涨了数倍！
红、蓝、绿三色交织的光柱，带著摧毁一切的威势，刺破了那短暂的能量停滞，顺著阿尔忒弥斯那一箭撕开的装甲缺口，硬生生地贯穿了宙斯那庞大如星辰般的金属身躯！
「轰隆隆隆隆————！！！」
一团比一万个太阳还要耀眼的恐怖火球，在奥林波斯的高空轰然炸开。
毁灭性的冲击波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瞬间横扫了方圆数百公里的云层。
暴雨般燃烧著的超级合金残骸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如同末日的流星雨，狠狠砸在已经千疮百孔的奥林波斯大地上，激起漫天的尘土。
新亚特迪斯号的舰桥内，所有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震荡重重地掀飞，摔在地板上。
「呸呸呸！」
胖所长吐出一口夹杂著灰尘和血丝的唾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藤丸立香艰难地靠在控制台边缘，汗水湿透了额前的碎发，但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结束了。
那个高高在上、将人类视作草芥、压在他们头顶上的众神之王，终于被他们彻底击碎，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
然而，半空中的肯尼斯却并没有解除巨人的姿态，他那双散发著光芒的眼眸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那片火海，没有丝毫的放松。
「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虚弱、却透著无尽冰冷与嘲弄的声音响起。
肯尼斯低下头，目光锁定了宙斯那颗已经严重破损、只剩下半边完好的思考单元。
「自以为是的……人类魔术师……」
宙斯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但其中的寒意却让人如坠冰窟。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的傲慢……究竟唤来了什么东西……」
说完这最后一句遗言，思考单元表面那微弱闪烁的红光猛地跳动了两下，随后彻底熄灭。
众神之王，陨落。
但根本不给众人欢呼的时间，像是为了印证宙斯临终前的恐怖预言一般——
奥林波斯的天空，那片被宙斯的雷云覆盖了数千年、从未见过真实星空的金属穹顶，突然裂开了。
那不是普通的云层散开，也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金属破裂。
而是时空间本身！
就像是一块被无形巨手生生撕裂的黑色幕布，奥林波斯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长达数万公里的巨大裂口，露出了隐藏在幕布背后的真实景象。
那是宇宙。
没有大气层的折射，没有云层的遮挡，深邃宇宙中星星的光芒显得惨白而刺眼，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但在那片无垠星空的极深处，有一只「眼睛」。
或者说，那是一个在外观上类似于眼睛的、超越了人类一切想像极限的超巨大星体构造物。
它由无数层层叠叠的金属环带、宏伟到无法计量的戴森球结构，以及流转著幽蓝色能量的星系级阵列组成。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距离地球不知道多少光年之外的深空中，冷漠地注视著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大脑可以去理解、去计算的尺度。
它太大了。
大到仅仅是它存在于那里所产生的质量，其引发的恐怖引力波，就已经无视了光年级别的空间距离，直接作用在了地球之上！
「喀啦啦啦——」
肯尼斯脚下那片尚未落地的宙斯金属残骸，突然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开始剧烈震动，随后竟反常地向著天空的裂口倒飞而去。
远处的奥林波斯山脉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断裂声，整座山脉竟然拔地而起，向著那只宇宙巨眼坠落！
下方的虚数之海疯狂翻涌，海水倒灌进云层，形成了一道道连接天地的倒悬瀑布。
奥林波斯的大地正在从原子层面上开始崩解。
温度在以几何倍数疯狂飙升。
「滴滴滴滴滴——！！！」
新亚特迪斯号那刚刚才安静下来的警报声，再次以一种比之前疯狂十倍的频率刺耳地尖叫起来，整个舰桥的灯光全部变成了绝望的血红色。
「那……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胖所长手脚并用地爬到舷窗边，肥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挤成了一团。
面对这种连看一眼都会让理智值清零的宇宙级巨物，人类的本能只剩下战栗。
战术指挥台前，达文西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完全乱码、已经无法用地球上的任何单位来衡量的能量数据，脸色苍白如纸。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达文西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咽了一口唾沫，说出了那个仿佛带有某种诅咒魔力的名字：
「那是希腊神话的起点……一切概念的源头……」
「原始神，卡俄斯（Cha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