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禁断之恋
「在尼伯龙根里吗?」
路明非看著夏弥染血的脸,继续贴著她的耳朵,声音轻如鸿毛。
「师妹,张无忌他妈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你骗不过我。
我知道,你醒了很久,所以你一定会结茧。」
「我不会杀芬里厄,所以尼伯龙根也不会塌。」
「我有的是时间找到它。」
龙王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摧毁心脏对他们而言并非即刻的死亡。
即便是「色欲」的毒,也无法瞬间夺走她的生命,只是让她迅速衰弱。
夏弥的瞳孔开始微微散大。
她忽然咳了一下,一小股血沫涌出嘴角,里面混著什么东西。
她吐出了一柄钥匙。
很小,很旧,黄铜质地,边缘磨得光滑。
她一直含著这柄钥匙。
她轻轻地,几乎无声地说道:「那你就去找吧。去那里找,找你认识的那个女孩。」
她断续地说著,像最后一点执念凝成的声音。
「这里————只有耶梦加得。龙王耶梦加得。」
话音落尽,她瞳孔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仰面倒下,轻得像一片枯叶。
赤裸的身体落在尚未冷却的煤渣上,发出细微的嗤响。
煤渣灼烧著她莹白的后背和散乱的长发,很快又被涌出的鲜血浸透。鲜红的血衬著雪白的肌肤,两种颜色在死亡的调和下竟有一种诡异而凄艳的美,像是保加利亚山谷里被夕阳染透的玫瑰花田,绚烂又衰败。
路明非低头看著,沉默不语。
他脱下自己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黑风衣,抖了抖,然后轻轻盖在了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赤裸躯体上。
他默默地站在一旁,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女————」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戛然而止,「————哇哦。」
菜月昴扛著剑走过来,看到地上盖著风衣却仍露出一截莹白小腿和散乱黑发的景象,脚步顿住,立刻把视线移开,望向远处幽深的铁轨隧道。
卫宫士郎跟在他身后,看了眼现场,又看了眼沉默的路明非。
他拍了一下昴的肩膀,示意他别多嘴,然后温和地开口:「金木说他已经离开了。另一个奥丁」确实是假的,他没有出手,你的朋友们自己解决了。
所以不需要额外的「报酬」。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倒在煤渣里已经不再动弹的鸟嘴面具人。
「而这一位————应该也只是傀儡。我没有从他身上找到你说的,那种属于半神」的灵魂气息。」
路明非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地上的风衣。
「她不是我上次提到的那位。」他低声说,「但————也是很重要的一位。」
昴放下扛著的剑,走过来,犹豫了一下,抬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动作有点生硬,但意思很明白——节哀顺变,兄弟。
路明非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说,「我们这儿的龙,是不会轻易死掉的。灵魂和精神————会转移到提前结好的「茧」上。
现在————」
他揉了揉眉心,显得很头疼。
「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正愁呢。」
「你————」卫宫大侠看著他,罕见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喜欢她吗?」
「啊————」
路明非愣了一下,抬手抓了抓自己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头发,表情有点茫然。
「我也不知道。因为理论上来说————我可能是她的兄弟或者亲戚什么的————」
「听起来有点禁断。」
菜月昴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
路明非没接话,只是望著地上那件盖住夏弥的黑风衣。
风衣下摆,暗红色的血正慢慢洇开,像一朵不断生长的,沉默的花。
路明非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终抬手虚按。
地上那具盖著黑风衣的躯体微微一闪,消失不见,被他收进了「空间」。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角落里那头巨龙。
芬里厄庞大的身躯蜷缩著,青黑色的厚重鳞片在幽暗光线下泛著冷硬光泽。
它巨大的头颅低垂,警惕地盯著路明非走近。
之前刺向它后颈的那柄炼金刺剑,其实只是勉强突破了最外层鳞甲的防御,嵌在表面,没能真正深入神经中枢。
毕竟那不是七宗罪那种专门针对龙王的bug级武装。
所以这条智商堪忧的龙王,刚才更多是被突如其来的刺痛和闯入者吓到了,叫得震天响,实则没受什么致命伤。
现在它可怜巴巴地缩在那儿,巨大的黄金竖瞳里写满了不安和困惑,更像一只被闯入者惊吓后不知所措的大型犬。
路明非在它面前停下,仰头看著这颗比自己整个人还大的龙头。
他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让他动作有些迟滞。
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姐姐死了,你不难过吗?」
芬里厄巨大的头颅微微歪了歪,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努力思考。几秒钟后,它用低沉威严、
令人战栗的嗓音,呆呆地反问:「什么是死?」
路明非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面对这样一个心智可能只有几岁孩童水平,却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龙王,解释「死亡」这个概念,似平比刚才和耶梦加得厮杀还要困难。
芬里厄等不到回答,眨了眨巨大的眼睛,换了个问法,声音里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不能起来了吗?」
路明非看著那双清澈愚蠢的黄金瞳,里面倒映著自己狼狈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有种上门通知家属噩耗,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荒谬感。
「她可能要————睡很长一段时间。」
路明非斟酌著用词,尽量说得委婉。
他不知道芬里厄能不能理解「茧化」和「重生」这类复杂的概念。
出乎意料的是,芬里厄听了这话,竟然点了点它那颗沉重的龙头,动作很慢,很认真。
「姐姐说,」它用混合了懵懂与威严的古怪语调,一字一句地重复著,仿佛在背诵重要的课文,「如果她不回来了,就要我听你的话。」
路明非微微一愣。
他站在那儿,仰头看著芬里厄,好一会儿没动。
她连这个————都算到了吗?
连自己可能无法「回来」,连自己「死后」芬里厄的归属,都提前安排好了。
一种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难过的情绪,慢慢从他心底漫上来。
原来她真的很了解他。
了解他或许会心软,了解他或许不会对芬里厄下杀手,了解他————大概会接管这个烂摊子。
风从隧道深处吹来,带著煤渣和血腥气,吹动他破损的衣角。
远处,那台老电视机已经彻底黑了屏,薯片袋子不知被吹到了哪个角落。
卫宫士郎和菜月昴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著这边。
路明非抬手,抹了把脸上干涸的血迹,又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最终,他对著芬里厄那颗巨大的头颅,很无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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