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谢从谨那边还是没信儿,他一直住在自己的私宅里不露面。
甄玉蘅也不想主动去找他,找他也还是那句话,两个人除了吵也没有别的。
整日待在屋子里也是烦闷得不行,这日见天气好,就同晓兰一起出门,想要京城外的寺庙里上香。
因为离得远,她早上天不亮就动身出门了。
马车赶了近两个时辰的路,才出城门,甄玉蘅坐在车厢里,正支着脑袋昏昏欲睡,突然马车一个急刹,她额头磕到了窗户边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晓兰将她扶起来,她捂着自己额头,出声问外头:“怎么了?”
车夫说:“夫人,前头有人拦路。”
甄玉蘅一头雾水,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两个侍卫打扮的人骑着马,堵在他们的前路。
甄玉蘅心想自己也没得罪过什么人,问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马上的人翻身下来,快步来到她面前却是恭敬的样子,对她拱手道:“夫人,将军有吩咐,不能让您离开京城,请您回城。”
甄玉蘅眉头拧了起来,他们竟然是谢从谨的人,之前她开玩笑说,谢从谨执意不签字,她就会偷偷跑走,谢从谨就说要派人监视她,不准她离开京城半步,他居然来真的,真的让人在暗中看着她!
她今日天亮前就出门了,还出了城,谢从谨的人以为她要走,就来拦她了。
甄玉蘅心头一股火气,冷声道:“他凭什么限制我的出行?你们回去转告他,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管不着。”
侍卫说:“我们会转告的,不过夫人你现在必须回城。”
甄玉蘅气道:“我不过是去京城外的寺庙里上香。”
侍卫半信半疑,二人对视一眼,不敢冒险,说:“夫人还是先回去吧,您的人要是丢了,我们脑袋都要丢了。”
甄玉蘅站在那儿与他们僵持一会儿,拗也拗不过,只好气呼呼地上来马车回城。
回城之后,她没有回国公府,而是让车夫赶车去谢从谨的私宅,她要找谢从谨讨个说法。
到谢从谨的私宅时,已经是午后了,甄玉蘅从早上出门时,就没吃东西,现在饥肠辘辘。
她进门之后,有小厮来迎她,跟她说谢从谨还没回来。
甄玉蘅便说:“没事,我在这儿等他。”
小厮恭恭敬敬地将她请到屋里,给她上茶。
甄玉蘅这会儿喝不下茶,实在是饿了,想吃东西,便说:“让厨房做点饭菜来。”
小厮却露出难色:“夫人想吃什么,我这就让人去酒楼里买,厨房什么都没采买,只有锅碗瓢盆,一时半会可做不了饭菜。”
甄玉蘅眉头微蹙,“谢从谨住在这儿,每天都不吃饭吗?”
小厮说:“公子搬回来住之后,基本上都在外头酒楼里吃,有时候就在衙门里对付一口,回家不吃饭,就喝酒。”
小厮说着叹口气道:“公子这些天人都颓废了,瞧着气色可不好了,天天喝酒。”
甄玉蘅闻言表情微怔,她沉默一会儿后说:“那你就去酒楼买些饭菜来吧。”
小厮应了一声,忙不迭下去安排了。
甄玉蘅在前厅坐了一会儿,等得无聊,就起身闲逛,逛着逛着去了谢从谨的屋里。
一推开门,听到咣当一声,低头一看,是一个空了的酒瓶子。
进屋后,见地上还有好几个,这儿丢一个那儿丢一个,都是空的。
她不禁忧心起来,整天喝这么多就,身体受得了吗?
谢从谨这是闹哪一出?装忧郁呢?
她将那些酒瓶子一一捡起来,搁到一旁,进屋环顾一圈,到处都是乱糟糟的,简直不像人住的。
看来谢从谨最近这几天,状态真的很不好。
甄玉蘅站在他的屋子里,发了会儿呆,小厮过来说饭菜备好了,她便出去吃饭了。
吃过饭后,谢从谨还没有回来。
甄玉蘅今日过来,本来是要质问他凭什么派人监视她的,现在又不想问了,见着了也是吵,没意思。
她起身要走,小厮还挽留她说:“夫人,这会儿都黄昏了,公子他马上就回来了,您再稍等一会儿吧。”
甄玉蘅却执意要走,她对小厮说:“等他回来告诉他,别再让人监视我,还有……喝酒伤身。”
她交代完,坐着马车回国公府去了。
而她前脚刚走,后脚谢从谨就起码回来了。
他脸色不好,瞧着有些憔悴,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
进府之后,小厮过来说,方才甄玉蘅来过。
谢从谨脚步一顿,问道:“她人呢?”
“刚走,夫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然后去公子的房里看了看,吃了顿饭,就走了。我怎么挽留,她都要走。走之前让我转告公子,别再让人监视她,还有少喝酒,仔细伤身。”
谢从谨闻言什么也没说,径直回自己屋里了。
那日之后,甄玉蘅就没有再出过门,一想到自己出门就会有人在暗中跟着她,她后背都发凉。
又过了些时日,正是五月五端午佳节。
宫里设了龙舟赛,就在皇家园林,圣上会携嫔妃前往,与民同乐,百官也要携家眷前去捧场凑热闹。
当日,连老太太都出门要去看龙舟赛,甄玉蘅也难得地出了趟门。
河道边乌泱泱挤满了人,都是看热闹的人。
河道旁是临水而建的高台,圣上同后妃坐在那里,观赏着水面上的杂耍表演。
高台两边延伸出两排空地,搭了许多帷帐,是众臣及亲眷的歇脚地儿。
甄玉蘅跟着谢家人入了座,她无心观赏比赛,不过是好些日子没出来了,能透透气。
她摇着扇子,漫不经心地看着水面上的龙舟,林蕴知则挽住她的胳膊晃了两下说:“哎你看,谢从谨也来了。”
甄玉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最临近高台的位置,最佳的观赛视野,谢从谨坐在那儿,一脸冷漠。
林蕴知嘟囔道:“他来都来了,也不过来跟咱们坐在一起,可有的让人引论的了。”
甄玉蘅则远远地看着他,心想好些时日都没见他了,人的确憔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