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淳远远地瞧着,问段夫人:“是哪家的姑娘?”
段夫人道:“鸿胪寺卿杨大人的孙女。”
谢令淳点点头,笑道:“杨家也是书香门第,听说他家不论男孩儿女孩儿,都自幼读书,个个都很有文才呢,这姑娘与段世薰倒是般配。”
一旁的霍时邈立刻接话道:“配,甚是般配。”
段夫人笑呵呵地说:“其实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他自己喜欢,找哪家的姑娘,怎么操办婚事,我们都依的,只是想着能尽快看着他成家。”
霍时邈琢磨着段夫人的话,心里冷笑,没那多讲究,怎么操办婚事都行,这话莫不是暗指让段世薰去做驸马也乐意吗?这段夫人搁这儿试探公主呢?
他淡扫谢令淳一眼,见她只是微笑着,没有什么反应。
霍时邈道:“这个姑娘就很好嘛,瞧他们在一处,跟一幅画似的,绝对是天造地设,等成了婚,肯定也是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啊。”
段夫人笑笑不说话,只是眼神不住地往公主脸上去瞧。
谢令淳斜眼瞧着霍时邈:“就你知道的多。我们看还是别去打搅他们了,免得他们害羞。”
霍时邈却说:“来都来了,咱们去打声招呼嘛。你看段世薰杵在那儿,都不知道跟人家姑娘聊什么,咱们去帮帮他。”
谢令淳也朝那凉亭看去,霍时邈兴冲冲地要拉着她过去,往那亭子里一瞧,他“呀”了一声,“怎么还拉扯起来了?”
只见段世薰跟人家说了什么,转身要走,那姑娘站起身,拉住了他的衣袖,脸色有些着急。
段夫人瞧这情况有些不对,便赶紧朝亭子里走去,霍时邈唯恐天下不乱,拉着谢令淳过去看热闹。
凉亭里,那杨小姐拉着段世薰的衣袖,说:“段公子,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现在还无意成婚?你是没看上我,还是心有所属,总要把话说清楚。”
段世薰今日突然被母亲安排了这场相看,本就心里不悦,他临时推了去公主府的事,耐着性子来与人见面。这杨小姐的娘家人先前就来打听过好几回,该是杨小姐对他有意,他今日来只想拒了人家,省得日后再麻烦,没想到这杨小姐性子听强势果敢,还拉着他逼问。
他冷着脸说:“杨小姐,你不要如此拉拉扯扯。”
姑娘还真松了手,有些气呼呼地看着他:“那你把话说清楚。”
段世薰便直言道:“杨小姐才貌双全,自是一流,我并非看不上,只是确实已经心有所属。”
杨小姐听了他的话,抿住了嘴唇,先是面色有些窘迫,然后又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问:“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在公主府当男宠?”
杨小姐语出惊人,惊着了段世薰,也惊着了杨夫人,谢令淳和霍时邈。
无人说话,霍时邈先上前一步,扬声道:“此事我可以作证,根本不存在,绝对是讹传。”
霍时邈昂着首挺着胸,掷地有声地说:“段世薰绝不是公主的男宠!”
段世薰脸色黑如锅底,杨小姐看见来人不知所措。
谢令淳作为谣言当事人之一,也颇感尴尬,她干笑两声:“本以为你病了,我和霍世子探望探望,不想就搅了你们的事。杨小姐,你方才说的事确实是谣言,段世薰来我府上,只是为我讲学,你可不要误会了他,耽误了你们议亲。”
杨小姐面色讪讪地说:“方才是我失言,请公主见谅。”
段世薰则看着谢令淳,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什么一般。
霍时邈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呵呵地说:“你看这事儿闹得,什么男宠不男宠的,段御史劳苦功高,天天为公主讲学,竟被人传成这样,段御史,你可要跟人家姑娘好好解释。”
段世薰黑着脸说:“不用你提醒!”
见他有些恼了,段夫人忙赔笑救场:“都是玩笑话,没人会当真的。世薰,公主与霍世子就是过来打个招呼,你和杨小姐继续说话吧,我们先走了。”
段世薰却道:“我们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杨小姐也是识趣的,看他一眼,自己先告辞了。
段夫人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让段世薰招呼公主和霍时邈,她前去相送杨小姐了。
段世薰将人引去了园子里的暖阁中就坐,让人上茶。
茶水端上来,段世薰亲自为公主斟茶,给霍时邈倒茶时,故意手一抖,将茶水倒在了霍时邈的身上。
霍时邈一蹦三尺高,气道:“段世薰,你第一回给人倒茶啊!”
段世薰拎着已经倒空的茶壶,面无表情地说:“抱歉世子,我是不小心的。”
霍时邈甩了甩衣袖上的水,瞪着段世薰道:“不小心?你当我傻啊,你那一壶水都淋我身上了,公主你看他!”
谢令淳无奈叹气,段世薰顺势道:“那我让下人领着世子去更衣吧。”
霍时邈眯了眯眼睛,这人分明是想支开他,他往椅子上一坐,自己拧了拧衣裳上的水,说:“不用,我不更衣。”
谢令淳劝他:“去吧,天气冷,穿着湿衣裳,回去该着凉了。”
霍时邈听了她的劝告,这才起身,怒视段世薰一眼,同下人去更衣了。
屋子里清净下来,段世薰在谢令淳旁边的椅子里坐下,对她说:“公主,方才那杨小姐所言……”
“都说了是谣言。”谢令淳笑着看向他,“我都不介意,难道你还介意我碍了你的名声?”
“没有。”段世薰摇摇头,“今日是家中母亲突然安排我与杨小姐相看。”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明实情,所以才谎称自己病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可以直说,你我也算打交道很久了,不必如此藏着掖着。”
谢令淳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段世薰心里却莫名地郁闷,他望着她,又道:“我事先并不知道家里的安排,杨小姐到了之后,我便只想同她把话说清楚,告诉她,我现在还无意考虑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