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娴。”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从身后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顾既白穿着一身居家的浅灰色毛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气和烟草味,瞬间将她包裹。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极其温柔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然后,他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紧紧地、用力地,将她揉进自己宽阔的胸膛里。
“别哭,知娴。”
顾既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心疼和骄傲。
“我们的女儿,长大了。她做到了。你,也做到了。”
沈知娴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双手死死地回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她不再是那个必须时刻保持坚强、无坚不摧的“沈总”。
在这一刻,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她只是一个卸下了所有伪装、感到极致疲惫和极致幸福的女人。
电视屏幕里。
顾念安敲响了纳斯达克的开市钟。
清脆的钟声,通过卫星信号,在顾家这间温馨的四合院里回荡。
它像一声跨越了时空、跨越了两代人、跨越了所有苦难和荆棘的礼赞。
属于沈知娴的时代,已经达到了辉煌的顶峰。
而属于顾念安、顾烁、苗子安这新一代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时代,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大幕。
……
“咚咚咚——”
突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客厅里的温情。
“爸,妈。”
苗子安推开门,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安神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
“妹妹在纽约大杀四方,我已经通过内部网络看到了。不过,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了。沈总,顾首长,如果你们再不去休息,作为顾家的私人医生,我有权强制切断你们的电视电源。”
沈知娴从顾既白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一米八五大个子、稳重可靠的大儿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听我们家苗大医生的。休息。”
顾既白也笑了,他接过苗子安递来的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就在一家人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
突然。
“砰——!”
四合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极其暴力地踹开了!
“妈的!老子终于逃出来了!”
一个粗犷、带着浓烈大西北风沙气和火药味的嘶吼声,在安静的四合院里炸响!
沈知娴和顾既白同时一愣。
三人走到客厅门外。
只见,在院子里清冷的月光下。
一个浑身是泥、穿着破烂不堪的迷彩服、后背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的高大青年,正大咧咧地站在院子中央。
他的一只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嘴角还挂着血丝,但那张和顾既白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俊脸上,却挂着一种欠揍到了极点的、嚣张的狂笑。
顾烁。
那个被顾既白罚去大西北最艰苦的特训营关禁闭的顾烁,竟然……逃回来了?!
“爸!妈!哥!”
顾烁一把将战术背包扔在地上,张开双臂,像一头刚刚在狼群里杀出一条血路、得意洋洋的小狼王,大声吼道:
“老子在西北干翻了三个教官,提前完成拉练考核,提前解除禁闭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两排大白牙,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既白:
“老顾同志,来吧!咱爷俩今晚,再练练!”
顾既白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沈知娴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听着院子里传来的顾既白的怒喝和顾烁的惨叫,忍不住,站在廊檐下,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岁月静好。
这,就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