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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新纳的小妾

」不管怎么说,新纳的小妾也太怪了些。」

城内有些昏沉,又或许是因为在秋日,所以风吹来有些冷。

苏幼绾任由他牵著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清冷中带著几分令人琢磨不透的意思:「幼绾既乖巧又懂规矩的呢,是第三个来的,就只坐稳第三个的位置就好了。」

路长远眼皮微跳,心想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总不能是琉璃王朝留下的皇室规矩吧。

「难不成想把幼绾扶上皇后的位置吗?幼绾倒是没有这种野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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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路长远也就没说话。

倒是苏幼绾又道:「要记住呢,幼绾才是第三个,不是那只笨狐狸。」

还有梅昭昭的事?

...按照认识的时间来算的话,梅昭昭才是第三个吧。

不提合欢门的孽缘,那只笨狐狸和自己的缘分是从偷了自己一坛酒开始的。

路长远转移了话题:「前面应该就是回春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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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转角处,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空旷的街道旁,此刻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他们并非寻常百姓,而是一群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的病患。

这些人三五成群地依偎在街角,身体虚弱得仿佛一张薄纸,唯有那些苍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街心尽头的,一座分明新建不久的医馆。

那医馆的牌匾上,三个金漆大字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回春堂。

苏幼绾道:「看来此地染了瘟疫的人,都把这儿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正排队等著内里的郎中施救呢。」

话音刚落,紧闭的医馆大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大夫当真是妙手回春!神医降世啊!」

一道充满惊喜的欢呼声从门内传出。

紧接著,一名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出医馆,与外面那些半死不活的病患截然不同,此人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病愈后的勃勃生机。

路长远见状,眉头反而锁得更深了。

看来这疫病并非无药可医。

既然城中郎中能治此病,那身为走丹门高徒的修士,为何会表现得那般惊恐万分,甚至不惜代价也要逃离此地?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那被治好的男子并未露出逃出生天的狂喜,也没有离开回春堂的周边范围,而是极其自然地绕到了街道那排成长龙的队伍最后方,再次缓缓坐了下来。

治好了为什么还要重新排队?!

苏幼绾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瞧他的气息。」

很快,那男子原本健康的气息,仿佛在瞬间遭遇了某种疯狂的抽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那份红润便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重的枯败色。

他重新瘫缩在墙角,浑身颤抖,嘴里重新开始了那种梦吃般的哀求:「郎中......救我......快救救我。」

怪不得此地的瘟疫压根无法根治。

这如何有办法救治!

救治,恢复,然后瞬间被抽干,再陷入更深的虚弱。

这根本不是病。

就算来当郎中修士身上带著千万颗灵丹妙药,只要身陷此城,也迟早会被这种无止境的循环耗尽底蕴。

「不仅是丹药,还有境界。」

路长远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半空中溃散的走丹门修士。

「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三境修士,恐怕原本并非只有这点修为,他或许曾是四境,乃至是五境,只是他在拼命逃离此城的时候,境界被这种诡谲的法则不断吞噬剥离,等他飞到我们面前时,已经只剩下残破的三境修为了。」

三境就或许到了被吞噬的境界,随即便被此城隔著千万里一口吞了。

【阳劫将至】

裘月寒驻足不前,那对如冷月般的眉紧紧蹙起。

她并未贸然踏入前方那座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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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馆没有墙壁,没有店面,几根枯瘦的木柱撑起一片摇摇欲坠的草檐,内里的一切都一览无遗这几日,月仙子见了不少人进入了这个酒馆,最终并未有一人活著走出。

此地诡异重重。

裘月寒的思绪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

「这里是......怎的有个酒馆?」

「也罢,来都来了!如今天下大乱,诸位城主杀伐不断,我等连个喘息的石缝都寻不著,进去饮两杯又何妨?」

伴随著粗鄙的嗓门,两个形貌奇诡的怪客闯入了酒馆的阴影。

一人颈生双首,面目狰狞,另一人脊背探出八只畸形的长臂,行走间宛如巨大的蜘蛛。

这两名修士周身气机鼓荡,竟都有著四境的修为。

「店家!死哪去了?给爷爷来两碗血酒!」

话音未落,空荡荡的木桌上突兀地响起了咔哒两声,两只硕大如盆的粗瓷酒碗凭空显现,可碗底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那两头修士愣了片刻,随即勃然大怒,一颗头咆哮,一颗头阴笑:「这店家当真不讲理!丢下两个空碗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怕老子付不起那几块灵石的酒钱吗?」

八臂修士也冷哼一声,八只手同时按在桌上,震得木桌吱呀作响:「正是!我等纵横多年,还不至于在这一碗酒上丢了脸面!」

然而,两人的叫嚣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他们的视线越过柜台,死死地钉在了那杆在无风中微微晃动的残破酒旗上。

旗的背面焦黄,像是某种陈年的老皮,其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猩红的大字。

酒水自取。

两头修士的身躯猛地一震,那颗暴戾的头颅竟诡异地平复下来,双眼中透出一股恍然大悟感:「原来如此......原来是我想岔了,店家诚不我欺,酒水是自取,罪过,罪过啊。」

「原来如此,本该如此。」

八臂修士也喃喃附和,神情谦卑,就好似误会了店家,极为不好意思,如今想要赔罪。

但裘月寒却看得分明。

那两人在看清旗号的瞬间,眼中的神采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诡异感。

这两人已经被人控制了。

「我来取酒......我来取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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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头修士一边呢喃,一边竟从腰间摸出一柄生锈的柴刀,他没有丝毫迟疑,左手扶住自己那颗正在发笑的头颅,右手猛力一挥!

浓稠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他提著自己的脑袋,像提著一只歪斜的水壶,将头颅里喷涌的血对准了酒碗。

不一会儿,大碗便被盛得满满当当。

「我也来取酒。」

八臂修士不甘示弱,他那八只手像是产生了各自的意识,开始疯狂地互相撕扯折断。

他生生扯下了自己六条臂膀,将其丢入碗中,随后竟用仅剩的两只手抓起自己的头颅,像敲击鼓槌一般,疯狂地撞向碗中的残肢。

咚!

咚!

骨碎声令人牙酸,他竟生生用自己的头颅,将那些断臂锤成了血肉泥浆。

「饮酒......饮酒!」

两人捧起那盛满自生血肉的酒碗,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吞咽声。

紧接著,这两人仿佛被扎破了的皮球,浑身的精气神与血肉在那酒水入喉的一瞬,被某种看不见的存在疯狂抽离。

他们的皮肤迅速枯黄干瘪,贴在了骨架上,方才还强横的四境气息烟消云散。

不过十息功夫,两具如陈年老尸般的干瘪躯壳便重重地栽倒在了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