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成立一个私人信访局,对吗?”
朱川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了,因为按他俩的意思,那不就是信访局干的事吗?
那你觉得国家会允许私人去搞这种权力分化的部门吗?
这不是在扯犊子吗?
有些事得在规则之内玩,可东海东祥的想法,却是要跳脱规则,去掀桌子的意思。
别说林峰跟朱川会不会同意,目前所有在官场的既得利益者,都不会同意的。
敢这么搞,只等着挨削就行…
“海叔,详叔,你们两个也从政几十年了。”
“很清楚这个事压根不可能的,怎么会升出这种想法呢?”
林峰也有些无奈的提醒着,这不是能不能办了的事,而是压根就不能碰。
私人成立个信访局,最后还要跟政府对接。
让信访那边体系的工作人员,又怎么想?
“哎,我明白这有难处,可卫青你压根不明白。”
“目前老百姓上访是有多难,多苦…”
“我们这些官老爷整天坐在云端,看的都是风和日丽。”
“可透过云层,深入乡村看下去,全是人间疾苦。”
“最恶心的是,目前全国各地的信访部门已经形成了潜规则。”
“从不去解决老百姓的实质问题,只解决提出问题的老百姓。”
“遣返回原籍,镇压,软禁,二十四小时上门软磨硬泡的让你把哑巴亏吃下去。”
“工作人员有点精力,全部都放在如何粉刷太平盛世,而不是真的去帮老百姓解决问题。”
“长此以往下去,人心会散,盘子会崩…”
王东海点燃一根烟,皱着眉头吞云吐雾的诉说着。
这些都是他前段时间跟上访户那群人待过够,亲眼目睹的。
有些人砸锅卖铁的来京都上访,最后连个申冤的机会都没有。
又被送回原籍,要么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要么就直接没音了,这样持续下去反而会让那些迫害者更加肆意妄为。
反向助纣为虐…
“祥哥说的有点层次太高了,我没那么高的信仰。”
“我只是单纯看不得穷苦人已经那么苦了,还要被欺负的连主持正义的地方都没有。”
“很多人被本地的刀枪炮欺负了,却状告无门。”
“可另一面却是大肆鼓吹的太平盛世。”
“京都这边只要一开大会,各地前往京都的航班,火车,动车,路线等地,都会设卡检查,核查人员信息流动。”
“领导只要下地方去基层,那地方上就提前几天开始管控车辆人员,封控街道。”
“这是粉刷出来的局部盛世,而每当这个时候,就是那些经常上坊的老百姓,所面临的灾难时刻…”
“这是病,我们想治…”
谈起上访户的这个问题,林峰脑海里自然想起来桃红。
那个死在上访路上的村妇,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这些问题固然存在,可这么大个国家,不可能每个方面都能做到尽善尽美。
是上访户有问题,还是信访部门有问题?
“道理大家都懂,可庞大国家的机器运行,从来都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你就敢保证信访工作交给你,你们能把他做好?”
“人民需要的是正向的能量,态势也需要欣欣向荣的发展。”
“在这种庞大人口的基数下,时代的发展每个人都会遭受委屈与不公。”
“那每个人都需要上街游行,去抗议政府部门吗?”
“你们考虑问题得全面,信访部门的存在就是给这群受了委屈与不公的人。”
“一个宣泄的窗口罢了,至于这个窗口如何不作为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得有这个窗口,你明白吗?”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也不要去挑战信访部门存在的权威。”
“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
朱川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丝丝怒气,看向王东海与王东祥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善。
“卫青,我那边还有个会,就先不陪你了。”
说完,朱川起身直接就走,林峰点点头也没有挽留。
负责给朱川送到了楼下专车上。
“朱叔,我这俩位叔叔的话你别见怪,他们只是跟上访户待久了,有点被感染了。”
楼下,林峰还好意的给俩人找补着,毕竟都是当过大领导的人。
怎么会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倒不能说他们幼稚。
而是极其的危险,不怪朱川会生气,因为想法实现的话,就需要朱川这位大佬在后面用权力支撑了。
所以他生气也是能理解的…
“哎,我倒没见怪,只是你这俩个叔叔的想法,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如果是普通人有这个想法,我倒觉得幼稚的可笑。”
“可这俩位如果执迷不悟下去,会很危险的。”
“你再劝劝他们,好好安享晚年不好吗?”
“实在不行来我部门给我做事也行,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行了,你回去吧…”
朱川叹息一声,摆摆手安抚几声后,就要离开。
林峰抓紧开口再次询问道:“朱叔,王卫光跟朱珠这俩个人,你怎么看?”
意思很明显,你的女儿跟女婿你要是不管的话,我这边可能就对王卫光下手了。
朱川沉思片刻后,只留下一句话走了。
“朱珠怀孕了,高领产妇有个孩子不容易…”
这话已经算是回答了林峰的问题,别搞事了,或者说别搞他们两口子了。
等送走他后,林峰刚回过神来就看到俩位叔叔从楼上下来了。
“详叔,海叔,你们想好要做这件事了吗?”
林峰点燃一根烟,有些压力很大的询问着。
都这个岁数了,提出来肯定是准备要做的。
“是,就算没人帮,我们也会去做的。”
“当官这么多年,我俩还是有点人脉的,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祥叔很坚定的回应着,海叔跟着点头表示认同。
“我让卫煌给你俩成立个公司,你们以法律援助,政务对接等名字。”
“去帮上访户完成一些上访流程与程序。”
“把思路换一下,要帮信访部门减轻工作负担。”
“而不是成立私人机构,用自己的人脉去抢信访部门的饭碗,与显示信访部门的无能。”
“所以,你们后期跟信访最高局那边,处好关系,重新洽谈一下。”
“让你们的公司成为官方指定的第一层过滤器。”
“这样可以帮助上访户解决问题的概率,也能筛选掺杂中间胡搅蛮缠的一些人,占用国家资源。”
林峰三言两语把他们的诉求从危险变成了安全。
俩人的眼神也在逐渐发亮,证明此事还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