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老天师抬手，握掌为刀。
耀眼的金光如同一轮大日，照亮了整片天穹，而后化作纯粹、浩然如同天威降临的雷光。
一记手刀斩出，用的却是纯粹的雷法。
五雷正法，名为五雷，实为五炁。
人一降生，先天之气存于体内，细辨之，可分五行。
纯阳主火称心炁，阳中少阴主金称肺炁；纯阴主水称肾炁，阴中少阳主木称肝炁；调和阴阳主土称脾炁。
五炁攒聚为一，所行之法便称为五雷正法。
老天师修炼的是完整的五雷正法，一行一动之间，雷法大开大合，睥睨纵横。
雷法是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力量，老天师掌握的便是最为强大的天威。
剑光和雷法轰然碰撞，剑光纵横、雷光泼洒，对撞之间毁灭性的力量随着剑气和雷光向整片天地扩散而出。
路玄以黄粱术创造的龙虎山顿时天崩地裂，山峦倒塌，梦境中的一切，连带着梦境本身都被破坏。
一道道如镜面裂痕的破坏痕迹蔓延天地，透过这些裂隙都能看到现实中的龙虎山。
就比如后山，张楚岚、王也、诸葛青正在打牌，现在牌最差的是张楚岚……
跟两个术士打牌，你要能赢才有鬼。
路玄顺嘴提醒了一句。
“先出三带一。”
“可这样我的顺子就被拆了啊！”
闻言，张楚岚挠了挠下巴。
又突然感觉不对，一回头。
卧槽？也没人啊！
难道龙虎山还闹鬼了不成？
……
路玄和老天师交手对拼一记，整片梦境世界都近乎彻底崩塌。
若是在现实世界，两人简单的交手都足以将整片龙虎山震成废墟。
这片天地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实在是太脆弱了一些。
第一招只是两人之间的试探，所动用的力量相差仿佛。
接着便是第二招。
路玄伸手化掌，以掌为剑。
一剑斩下仿若天意，剑光迸发，大气磅礴。
这便是吕祖传承下的剑法、剑道。
一剑创世，用剑光创造出一个庞大的炁局，强度无上限，完全由使用者的修为决定。
若是修为强大到极致，甚至可以用剑光斩出一个真实的世界。
路玄此刻便是在这虚幻的世界斩出了真实的一剑。
一剑入道，一剑创世。
剑光无休无止，化作整个世界砸落。
剑光一出，本就残破的梦境在剑光世界的压力下摇摇欲坠。
老天师：“……”
眼看路玄又是一剑斩来，老天师面色严肃。
化掌为拳，天威震荡间雷音迸发。
雷法震荡，似乎以整个天地为鼓，发出警世之音。
雷法本就是天地之威，路玄用剑光承载修为演化世界，老天师便是用鼓的形态承载雷法，释放出天地最极致威严的力量。
拳掌之间再度碰撞，摇摇欲坠的梦境世界瞬间崩塌。
一道震荡到整个龙虎山都摇摇欲坠的雷声轰鸣之后，紧接着便是后发而至的雷光。
那一瞬，整个龙虎山彷如白昼。
隐隐约约，有人看到一闪而过的雷光中，似乎有两道无边庞大的光芒在对抗。
雷声中一闪而过的恐怖威压，让龙虎山满山俱寂，然后便是一阵慌乱和惊讶。
“怎么回事？龙虎山地震了？”
“我怎么感觉是打雷了呢？”
“谁家打雷能把整座山都震倒啊？”
“这是什么情况？”
“……”
龙虎山上一阵喧嚣，只有修为极为高深的异人或者灵感极高的生物，才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的压力。
那是真正的天威，恐怖至极。
刚才爆发的两股力量，无论是哪一股落下来，都是毁灭一切的大恐怖。
龙虎山，后山。
张楚岚、王也、诸葛青正在打牌。
“一对三。”
“要不起。”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把已经睡着的众人，连带着打牌的几人瞬间震起。
然后便是几乎闪瞎眼的雷光。
那一瞬间，张楚岚甚至觉得是天崩了，整个龙虎山都在震动。
王也和诸葛青更是面露惑色，这道雷声不一般啊！
而且那股一闪而过的恐怖威压，怎么都不像是自然的力量。
王也和诸葛青面面相觑。
两人脑海中突然浮现同一个疑问。
路道长（师叔公）是不是还在跟老天师在聊天？
被震醒的陆玲珑、白式雪、枳瑾花、藏龙、云等人面面相觑。
“卧槽？打雷了？”
“这是要下雨了？”
眼看下方一阵喧哗，蹲在树上看王也打牌的麻雀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真是恐怖的家伙。
一个两个都不是人，全都是一群怪物。
……
同样在篝火大会上的邓有福。
喝高了的邓有福，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就连那道震得龙虎山都震荡不休的雷声都没能把他震醒。
只是沉睡中，眼皮却不受控的翻开，一双择人而噬的蛇瞳悄然张开，双目无神的看向天空。
吐了吐蛇信子，蛇瞳之中满是忌惮。
他们这些披毛带甲、湿生卵化的精灵，最恐惧的便是天威，接着便是真正的仙人。
他们自称是家仙，但在那些正统守旧的修行者眼中，不过是一些操控淫祀邪祭的妖物。
正统的道门高功们就算后来不对他们喊打喊杀，也从未将他们放在眼中，更不要说真的仙人。
面对仙的存在，他们这些占据了“仙”字的精灵有着天生的恐惧。
“天威？仙人？绝不是我的错觉！”
“只是这股气息……”
……
龙虎山后山，天师住所。
房间内，路玄和老天师两人回到现实，相对而立。
路玄的手掌被震到发麻，连忙将手背到身后，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
“老天师，果然老当益壮啊！”
老天师也默默的把手背到身后，继续高深莫测状。
“那是自然……我这百年修为自有其中奥妙，倒是路玄你小子不会疼吧！”
“怎么会……”
路玄面色淡然自若。
然后在背后疯狂搓手，手麻了！手麻了！
老天师这身板是真硬啊！
老天师面色高深莫测。
手掌处细微的痛感传来。
刚才和路玄掌刀碰撞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路玄没有拔剑，以手为剑，斩出的剑光破开了自己的雷法，更正面破开了自己金光咒的防御。
老天师喟然，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路玄同样喟然，确实如此。
老天师：“(￢_￢)”
路玄：“＜(￣︶￣)＞”
老天师：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路玄：那必须的。
对拼两招，输了一筹，这对老天师这位人间绝顶来说无疑是很大的打击。
只是……
沉吟片刻，老天师叹了口气。
“路玄，你……没有使出全力吧？”
这话若不是出于天师之口，要是落在别人耳中，恐怕会以为说这话的人是疯了。
刚才两人之间的战斗无疑已经超越了异人想象的极限，任何一道攻击落到现实世界，恐怕都足以移山填海。
可现在老天师却说路玄没出全力，难道刚才路玄那看似不留余地的两招还放水了不成？
可现实确实如此。
老天师能够感觉到，路玄刚才看似是率先出手，实际上先人发，后人至。
每招的力量，都是刚好控制在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层次。
可即便如此……
老天师不再遮掩，将手伸到面前仔细端详。
伤口深可见骨，即便路玄用了和自己相同层次的力量，却依旧轻易斩开了自己的护体金光。
这只能说明他在境界和修为上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
这不是属于人间的层次。
那么路玄留手了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人间绝顶说到底是人间的力量，可路玄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人间。
“你是……为了见天师度？”
老天师思忖了片刻，点头道：“既然已经见到了，为何不愿意使出全力？”
“是天师度的奥义也不足以让你使出全力？”
路玄笑容收敛，没有回答，只是正色道。
“老天师，你败过吗？”
老天师眯了眯眼睛，明白了路玄的意思。
轻轻摇头：“没有……”
“无论是同门切磋、下山游历，或者是真正的战场交锋，我从来没有真正败过……”
“不过……路玄，道友。”
“你不会觉得我接受不了失败吧？”
老天师淡然道：“我之所以一直赢，只是因为输不了，失败对我来说从来不是无法接受的事。”
老天师面色淡然自若，他从来不是输不起的人。
一直赢是因为没人能让他输，但不代表他接受不了失败。
看到老天师如此坦率，路玄索性坦白。
“我刚才是为了见天师度，天师度的奥义已经达到了人间的极致……”
路玄面色淡然，他刚才留手试探确实是为了见到天师度，刚才的试探已经将天师度的奥义尽数洞察。
历代天师积累下，天师度已经拥有着通天的奥义，整个异人界都无法企及。
可惜……
“我之所悟已经超越历代天师，不亚于吕祖。”
“这天师度的力量是人间极致，却还是只是停留在人间，对我来说无甚大用……”
“刚才交手只是为了切磋，天师何必强求？”
天师度路玄已经见了，其中奥义也已经尽数了解，不过却没有想要指点些什么。
他不是无根生，没有好为人师的想法。
若是自以为是的指点，与无根生当年闯三一门有何区别？
尊重他人命运，路玄从不好为人师。
更何况天师度的传承确实能通天，只是……历代天师皆不如我。
老天师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接受了现实。
天师府是仙人先贤们传下的道统，若是输给一位真正的仙人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却话锋一转。
“那便不论天师度，只论你我如何？”
“路玄啊！要不我们试试别的？”
老天师默默挽起了衣袖。
输就算了，天师度被压了一头也就算了，但路玄这小子也太嚣张了。
而且已经从绝顶变成挑战者的老天师，也想知道路玄究竟有多强。
“不如比下拳脚吧？”
“老天师，这不太好吧？”
路玄一脸“不情愿”，殴打老人这种事我实在是做不到啊！
“那你挽袖子干甚？”
“主要是老天师盛情邀请，晚辈只能答应了。”
路玄一脸的“难为情”，您老非要动手，这就怪不得我了。
老天师也做好了准备。
路玄已经超越了他，甚至超越了历代天师。
但老天师还是想要看一下，硬拼性命的情况下自己到底差了多少。
“来吧！”
“老天师请。”
两人相对而笑，尽显高人风范。
身为异人界最巅峰的强者，他们之间的拳脚较量自然也尽显风度。
老天师率先出手，抬手一掌拍向了路玄的上丹。
轻描淡写的一掌，却蕴含着上百年的战斗经验，百年以来败在此招之下的高手不计其数。
说到底这个世界根本是性命修为，一切技法神通都是外物。
再花里胡哨的手段，只要性命修为比不过老天师，都只能被老天师一巴掌拍翻。
看似平淡的一掌，却凝聚了老天师全部的性命修为。
然后……
老天师看到了同样迎面而来的一掌。
同样也是拍向自己的上丹田。
老天师：“(ーー゛)”
怎么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呢？
这是老天师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
啪叽！
路玄悄然出现在老天师身旁面前，一掌印在了老天师上丹。
扑通！
老天师当即双腿一蹬，仰天倒地，睡得无比香甜。
K~O！
路玄：“┑(￣Д ￣)┍”
大家都听到了，是老天师非要跟我动手的。
舍弃掉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硬拼性命修为的结果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老天师在人间已经达到了极致，天师度的存在限制了他，却也让他拥有了极大的权限。
可惜，天下无敌，天上来敌。
数值的碾压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不过……
路玄看着地上躺着的老天师。
来都来了，要不给师父带点什么回去？
路玄：“ ”
……
老天师眼前闪过了无数画面，过往的一切都在眼前浮现。
其中有自己拍翻陆瑾、自己拍翻周蒙、自己拍翻张怀义、自己拍翻方洞天、自己拍翻无根生……
老天师：“……”
说好的走马灯，怎么变成受害者名单了？
老天师从受害者名单中缓过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一巴掌撂倒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输了并不可怕，老天师活了上百年不至于连输都接受不了。
就算放到龙虎山的层次，以天师的职责和身份来说，也只是自己输了，技不如人。
路玄年纪轻轻就超越了凡俗，心无旁骛，果然有“真人”的风范啊！
不过……
怎么感觉下巴有点凉飕飕的？
老天师悠悠醒转，然后发现某位“真人”正在偷偷薅自己的胡子。
老天师：“_”
路玄：“( ω ) ”
接下来便是一些十分和谐的画面……
“老天师淡定啊！我就是想带一些纪念品啊！”
“疼！疼！你不讲武德，怎么还专往我脸上招呼。”
“你好意思说？你竟然用撩阴腿？”
“疼疼疼……”
“别扯我胡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