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进新刚刚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攻读了MBA,并考取了会计师资格证。
别看这两个职称,现在有些烂大街。
但那是69年,能够做到这些的,已经是精英中的精英。
回国后,在发现港岛华资企业的困境后,他决定通过正当交易的方式,在香江交易所买一个交易席位。
但是就连这样符合规矩的正当交易,也被傲慢的英国佬拒绝了。
方进新觉得这已经不是商业上的问题,更是民族尊严的问题。
于是在69年末,他钻了法律漏洞中,没有标明交易所限制的条文。
联合当时的四大家族以及其他有影响力的华商精英,成立了属于华人的远东交易所。
司马祥就是那个时候加入的远东交易所,成为交易员的。
在司马祥的口中,方进新的形象十分伟岸。
他是扛起民族大旗,打赢洋鬼子的英雄。
末了,还不忘感叹方进新的早逝。
远东会成立后,华资企业有了地方融资,港岛股民也有了地方投资。
由于远东会的门槛低,吸引了无数普通人涌入。
很快,远东会的成交额就超过了英国佬掌管的香江会。
在这段时间里,华资地产五虎将也陆续上市,并陆续从英国佬手中将港岛的土地收购回来。
华人在英国佬擅长的领域打败了英国佬,不仅改善了华人的经济状况,也为华人赢得了更多的尊重。
故事发展到这里,一直都顺利。
但危机都是隐藏在水面之下。
远东会缺乏像样的监管,导致太多没有投资经验的人涌进股市。
他们看不懂K线,不了解公司,只知道这里面能赚钱,就把全部积蓄投了进来,甚至还有人借高利贷炒股。
股市并不会生产钱。
当外来的流动资金枯竭后,股灾如约而至。
群体性的恐慌与踩踏,让股价一泻千里。
市民们在远东会里哭喊着,想要拿回自己的钱。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一直隐忍的洋鬼子们,蠢蠢欲动。
华资企业迅猛的发展势头,让他们他们眼馋很久了。
只是由于估值过高,不方便入手。
股灾导致的股价下跌,给了他们绝佳的入手机会。
而且此时的华资企业是整体上市,所有的股票都在上面自由交易。
也就是说,如果买走超过50%的股票,相当于成为了企业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
那华资企业拼搏多年获得的成就,就全成了为洋鬼子做嫁衣。
在华商们生死攸关的时间节点。
司马祥站了出来,他联合港岛的诸多富豪,成立了地主会。
地主会成立的目的就是斗地主,就是要在英国佬的进攻下,守住自己的土地(华商企业)。
想要赢下这场战役,靠的只有一个东西,钱!
四大家族,五大地产,几大富豪在地主会的带领下,掏空了所有家当,在市面上疯狂的回购华商股票。
这一刻,在面对洋鬼子这个外敌时,华商们出奇的团结。
哪怕自家公司脱离了危险,他们也会把钱换成到其他华商的股票。
最终,洋鬼子发现无法战胜后,果断放弃了收购计划。
地主会与华商们打赢了保卫战,大获全胜。
胜利者也得到了应有的奖赏。
股灾结束,股指与股价如火箭般蹿升。
地主会花掉的钞票,获得了几十倍的收益。
地主会一战成名,司马祥却在此时选择辞掉交易员的工作,退居幕后。
他并没有离开证券市场,而是建立了自己的基金,与地主会成员一起操控着股票交易。
司马祥说的很平淡,但是沈天耀还是从其中听出了血雨腥风。
尤其是华商们与英国佬的攻守,那时候稍微有些差池,港岛就不会有如今的繁荣了。
沈天耀点点头。
“这么看起来,地主会还是个爱国组织!”
司马祥笑了笑。
“算是吧,至少在87股灾时还没有变味。”
变味?
沈天耀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
“那么现在呢?地主会变味了?”
司马祥看了看包厢里,打牌的几人。
“人都是贪婪的!
越有钱的人,就越想要赚更多的钱!
这是人性的弱点,没有人能逃得开。
就像现在,你觉得牌桌上的那三个人在聊什么?”
露台与包厢内隔着不近的距离,中间又隔着双层玻璃。
里面听不到外面,外面自然也听不到里面。
见到沈天耀摇头,司马祥继续说道。
“无非就是各家公司的规划与内幕消息。
再细致一点就是操盘手法,与先来后到了。”
沈天耀的眉头蹙在一起。
“这不就是内幕交易?”
司马祥耸耸肩。
“没错,这就是内幕交易!
因为受到监管管制,哪怕有内幕消息,他们自己也不方便大张旗鼓的回购自家股票。
那就把赚钱的机会交给地主会的其他人。
下次他们有内幕消息,也会告诉你!
大家互惠互利,有钱一起赚!
在没有内幕消息的时候,地主会的能量也不容小觑。
大家合在一起的资金量巨大,在各行各业影响力又强,想要操纵股价的涨跌轻而易举。
87年以后,地主会做的,就是这些事!
我们是金融界的土匪!
巧取豪夺,只能赢不会输!
表面上是捍卫港岛经济,说穿了,就是贪心!
如今的地主会就像一架高速行驶的列车,没那么容易刹住了。
哪怕是我这个名义上的会长,也做不到。
我已经做了很多错事,无法回头了!
距离对我的清算,已经不远了!”
司马祥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真到了那一天,我这个会长会站出来承担下所有的责任!
毕竟所有人里,只有我没有公司拖累。
抓我,对港岛的金融市场,影响最小!”
沈天耀淡然开口。
“这算是什么,白帝城托孤?
司马会长,我们可才是第一天见面!”
司马祥:“对于我来说,不是第一天了。
立法会那一天,我其实也在现场旁听。
在了解你的经历与所作所为后,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我想拉你进地主会,在我离开后,接任会长的位置。
地主会是我珍视的组织。
我不希望屠龙少年,最后反而成为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