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两人说完,面具男上前又狠狠扇了两人几个耳光。
“不要装可怜,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你们是不记得自己干过的缺德事了吗?
我来帮你们回忆一下。
五年前,西贡老旧公寓楼改造,你们带人强行拆除了铁制脚手架,逼着公寓住户采用竹棚架。
在改造过程中不慎起火,竹棚架成了帮凶,造成七死十三伤。
你们又带人摧毁了现场的竹棚架残骸,花钱给报社抹消影响。
三年前,深水埗的筒子楼。
一年前的九龙城。
同样的事情你们干了一件又一件。
多少人在火灾中丧生,你们晚上真的能睡的安稳吗?”
孙德全哆哆嗦嗦地说道。
“这些火灾跟我们没有关系!
火又不是我们放的!
港岛那么多建筑都用竹棚架,怎么就他们的着了!”
孙德全偷换概念,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面具男摇摇头。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辩论的,我是来实践的!
既然你们说竹棚架比铁架更安全,那我们就来试一试!
现在轮到你们来选了。
两幢废楼摆在你们面前,一个是竹棚架,一个是铁架,你们自己选吧!”
副会长抢先说道。
“我选铁架!”
孙德全对着同伴怒目而视。
“你在干什么?我也选铁架,我选铁架!”
面具男耸耸肩。
“不好意思,先到先得。
会长先生,这次你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来验证自己的观点。
在火场之中,究竟是铁架更安全,还是你的竹子更安全!”
面具男打了一个响指,两人又被套上了头套。
连同身下的椅子,一同被搬进了废楼里面。
面具男转头看向镜头。
“竹联帮的正副会长现身说法,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可千万不要错过。”
随后,镜头再次挪动,对准了一旁的监视器。
监视器上有两个画面,孙德全与副会长分别出现在了屏幕当中。
画面中二人拼命挣扎,但显然没有丝毫作用。
面具男的手下在离开前,在二人手中各自放了一个刀片。
这刀片是用来给二人自己割断绳子用,为的就是模拟真实发生火情逃生的过程。
砰!
两枚燃烧瓶被丢进了底楼一层,火焰顿时炸开来,将房间内的易燃物点燃。
楼上的二人听到了动静,知道对方已经放火了,连忙拼命用手中的刀片切割绳子。
只可惜,他们的手被绑在椅子后面,看不清楚状况。
切割绳子也显得十分艰难。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楼下的火势越来越大,很快就开始向上蔓延。
建筑材料中的易燃物被引燃,冒出了股股黑烟。
黑烟顺着门缝,就进入了两人被捆绑的房间。
见到黑烟进屋,两人彻底慌了神。
再不快点切开绳子,他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孙德全咬咬牙,身体一歪朝着地面砸去。
嘭!
孙德全摔倒发出一声闷响,半边身子都栽到了地上。
这是他故意为之。
虽然自己摔的不轻,但是他身下的这个老旧的木头椅子同样也摔得不轻。
他在地上拱了几下,老旧的椅子不堪重负,彻底散架。
这下,孙德全算是从椅子上脱身了。
他将手挪到面前,用眼睛边看别切割绳子。
效率高了数倍不止。
呲!
绳子断了!
孙德全立刻从地上爬起,向门口跑去。
在他的手掌接触到把手的那一刻,一股钻心的灼热感传来,让他缩回了手。
嘶!
火焰已经到了门口,将铁门的把手都烧热了。
孙德全脱下外套缠在手上用来隔热,再次拧动把手。
这次,门开了。
可是门外,那如同火焰地狱的场景,让他又立刻将门关上。
不行!
此路不通!
火焰就是从下面爬上来的。
如果就这么跑下去,自己铁定会变成烤乳猪。
门口走不了的话,那就只能走窗户了。
不管这里是几楼,就算再高也得跳。
就算是摔断腿,也总比葬身火海要强的多!
说干就干!
孙德全跑到窗口,拉开窗帘。
他傻眼了。
窗户外,是密密麻麻的竹棚架与防坠网。
“妈的!”
孙德全咒骂了一句,却也只能往外爬。
此时下层的竹棚架已经烧起来了,但凡孙德全晚脱身一会儿,就会烧到他的楼层。
没有办法,相比大门外的火焰通道,这里至少还存有一线生机。
孙德全眼睛一瞟,锁定了一条火势相对小些的路线,立刻就朝哪个方向行动起来。
嘎吱!
孙德全脚下的竹棚架发出牙酸的声音。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竹棚架的声音。
别看他是竹子协会的会长,但他从来只负责指挥和谈判。
竹棚架这个在港岛用了几十年的脚手架,到底是什么样,到底安不安全,他全然不关心。
所以这次,是他第一次知道,竹子发出的声音,让人如此不安。
但是更不安的还在后头。
嘭!嘭嘭!
底下的竹子发出爆竹声,吓得孙德全一个哆嗦。
竹子在火焰里被炙烤时,内部的空气变热,压强增大,会把竹筒撑开发出嘭嘭的声音。
爆竹一词便是因此而来。
孙德全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脚下的竹棚架发出了让人胆寒的声音,让他双脚发软。
嘶,一道火苗跳跃上来,烧到了他的裤脚。
孙德全立刻用手拍灭。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是死是活,全看敢不敢拼命了!
他瞄准了下层的位置,用力一跳。
哐当!
孙德全肥胖的身体短暂的滞空后,跌入了下层竹架子上。
幸亏有钢制的防坠网在,不然这一下他就要滚下楼去。
这成功的一跃,给了孙德全不少信心。
虽然这个竹棚架的声音吓人,但是稳固性还不赖。
“老子卖了一辈子竹子,合该这些竹子今天挺我!”
孙德全又看向下一个下口,自信的朝那边跳去。
跳他是跳过去了。
但比较可惜的是,没站稳。
底层的竹子已经燃烧大半,竹子赖以支撑的韧性已经大幅度缩减,再加上孙德全的体重不轻。
这一脚下去,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咯嘣!
整个竹棚架从底部开始崩裂,肉眼可见的速度传导到孙德全脚边。
就这样,孙德全连带着脚下的竹子一起向地面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