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拍胸脯赌咒发誓的人,越是心虚。
韩宾猜的没有错。
散会的第一时间,基哥就悄悄的给沈天耀打电话。
他把会议上发生的事以及车宝山的计划全都说了出来,没有丝毫保留。
基哥用屁股想也猜得到,车宝山连百分之一的成功率都没有。
如果沈天耀那么好杀,洪兴用得着跟和联胜斗这么久?
洪兴至于栽了三任龙头话事人了,沈天耀的地盘却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
基哥心里跟明镜似的。
车宝山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他死不死的不要紧。
重要的是不要连累到洪兴。
连累到洪兴也不要紧。
更重要的是不要连累到自己!
所以,基哥选择第一时间出卖车宝山。
死道友不死贫道。
基哥不知道别人怎么想。
反正自己还没活够。
如果洪兴完蛋了,大不了他过档到和联胜去。
不过这种事,不到山穷水尽时,不会做。
基哥也要脸。
一把年纪了,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在这件事上,不能怪基哥二五仔。
有同样想法的可不止基哥一人。
如今的代理龙头韩宾,也给沈天耀传了消息。
会议结束后,韩宾回了家。
他在院子里踌躇了许久,还是拨通了沈天耀的号码。
与基哥不同的是,韩宾对洪兴会议一笔带过,只是着重说起了车宝山。
韩宾复述了车宝山的刺杀计划,让对方多加小心后,就挂断了电话。
提醒到这份上,足够了。
说的太多,反而显得自己有些舔了。
韩宾对沈天耀的印象不错,两人的几次合作也都比较融洽。
他算是洪兴里少有的中立派
只想安心做自己的事,不愿意给蒋家人当枪使。
所以无论两个社团表面上打的多激烈,都不会影响他们私下的交易。
最近的一次,就是韩宾安排手下开大飞,把沈天耀与石厅送过海的事。
那天,韩宾手下送走沈天耀后,并没有立刻返航。
他按照韩宾对指示,停在安全的位置,观察了一下沈天耀。
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沈天耀被大陆差佬抓捕。
回到大本营后,小弟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报给了韩宾。
韩宾知道这件事后,没有张扬,而是静静的观察事态发展。
和连胜的话事人被抓。
这件事可大可小。
但被抓的是沈天耀。
那这件事,就大有文章可做。
被关个把月是最起码的。
走私偷渡被抓,起码要关个把月,严重的甚至要关几年。
如果沈天耀被大陆差人关几年,那和连胜这边肯定乱套。
蒋天养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届时,港岛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韩宾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他能越早一步准备,事后分得到的利益就越大。
可就在韩宾忙活了一宿,调兵遣将,准备人手后。
第二天,沈天耀像个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韩宾傻眼了。
没道理啊!
他干走私这行这么久,头一次见到前一天抓的人,第二天就能大摇大摆出来的。
沈天耀这么神通广大吗?
在大陆的关系也这么硬?
有过这场乌龙之后,韩宾把沈天耀这个人不能招惹的程度又提了好几个等级。
以前是绝对不能招惹。
现在是,就算对方惹到自己,也绝对不能招惹。
韩宾之所以纠结,电话打的比较晚。
并不是觉得车宝山能成事。
而是刚刚升任二路元帅,副龙头,有点偶像包袱。
自己在洪兴地位这么高,出卖社团真的好吗?
思来想去,韩宾把心一横。
有什么好不好!
活下来才是要紧的事!
沈天耀要是借这个由头,跟洪兴开战。
自己什么都没做,反而引得一身骚。
潮州会馆内,还有一人心中忐忑不安。
太子!
他也同样给沈天耀打了电话。
太子通风报信的时间比前两个人还要晚。
做出这种事,太子也着实进行了不小的心理斗争。
他是洪兴的人,更是蒋天养的心腹。
他与车宝山的关系谈不上多好,但绝对不能说差。
算起来,太子也算车宝山的半个师父。
太子在曼谷学拳的时候,也顺手教了教车宝山。
不过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只以朋友相称。
知道车宝山几斤几两的太子,比所有人都清楚他的下场。
车宝山死就死了。
洪兴怎么办?
沈天耀会不会迁怒于洪兴?
如果因为车宝山,导致两个社团开战,那绝对不是太子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思考再三,太子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
他在电话中告诉沈天耀,有人要去刺杀他,让他自己小心。
同时,他还特别的说明,此人与洪兴无关,洪兴不会对他负责。
做到这个程度,足够了。
太子不觉得自己算是出卖兄弟。
他在给风雨飘摇的洪兴留一条后路。
如今的洪兴七个揸fit人,三个都给沈天耀通风报信。
剩下的四个人里,恐龙和细眼与韩宾强绑定,不算也罢。
真正坐看事态发展的,什么都没做的。
只有十三妹和大飞两人而已。
韩宾象征性的问了一圈,没有悬念的毫无所得。
大家互相推诿,没一个人承认自己干了二五仔的事。
韩宾没在这件事纠缠太久,毕竟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半死不活的车宝山身上。
“大家觉得,车宝山这个人怎么安排?”
十三妹皱起眉头。
“送医院抢救啊!
不管治不治得好,蒋先生问起来,也算有个交待!”
韩宾微微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吗?”
基哥看出了韩宾有其他想法,于是仗义执言道。
“韩宾,这里你地位最高,你想怎么做不如直接说。
如果比送医院好,我阿基第一个挺你!”
韩宾微微点头。
“按照我的想法,这件事我们不管!”
“不管?不管是什么意思?”
大飞站起来叫嚷道。
“这可是蒋先生的干儿子,前龙头的亲儿子!
你说不管就不管了?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他死?”
韩宾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没错,他姓蒋,又与两任龙头关系紧密。
但是有一点,大家别忘了!
他不是洪兴的人,而是洪兴分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