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贺一听也怒了，“你傻啊，他们让你下跪，你就跪啊！”
于芷荷被骂懵了，气呼呼的反驳，“那没有坐的地方，当然就得跪着啊！”
“妈咪，他们连坐的地方都没给你吗？太过分了！”战樘威更气了。
儿子这么孝顺，于芷荷心情好了一些，抱着战樘威道：“对啊，全是小本子那一套，连张椅子都没有。”
战樘威愣住，战云贺却反应了过来，打断愤怒地像个小牛一样的战樘威，“等等等，什么小本子那一套，你跪坐在榻榻米上啊？”
“昂。”于芷荷莫名其妙。
战云贺青筋直蹦，指着于芷荷不知道说什么好。
气得他都热了，把外套脱下来扔到一边，一提裤子坐到了沙发上。
“你什么态度啊！”于芷荷拉着儿子走过去，气呼呼地推了战云贺一下，坐到了他旁边，“之前你说姜家是小本子的狗，我还不信呢，没想到啊，老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
战云贺揉揉眉心，“早跟你说了，你自己不信，非要去浪费时间。”
“哪是浪费时间，我还浪费了一条蓝宝石项链呢。”于芷荷不缺一条项链，但她心里不顺。
“下个月有拍卖会，我给你买一条。”战云贺无所谓道。
于芷荷脸上这才见了晴，转念想到什么，“诶，我听说姜家现在的掌权人都快五十了吧，我今天见到他夫人，看着才二十多的样子，他前面应该还有妻子吧？”
战云贺想了想，“没听说啊，你管那些做什么。”
“哼，敢给我下马威，看我怎么收拾她！”于芷荷打定主意给姜夫人一点颜色瞧瞧。
与此同时，小多鱼已经和老爷子一起去了大屿山。
“爷爷，我们去哪尼呀？”小多鱼晃着小短腿，兴致勃勃。
“还记得之前爷爷给你挖的那个坑吗？爷爷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小多鱼晃悠的小短腿停了下来，这个小人儿都陷入了沮丧中。
黑糊糊不是黑糊糊。
小多鱼不喜欢这个黑糊糊(⊙︿⊙)
老爷子揉揉她的小脑袋，笑道：“多多不喜欢啊？那我们看完坑就去你管爷爷家玩好不好？”
管爷爷？！
黑糊糊！！！
小多鱼瞬间支棱起来，果断干脆道：“好！”
老爷子笑呵呵，“多多这么喜欢管爷爷啊？”
“稀饭，也稀饭爷爷。”小多鱼小短腿又晃悠起来，“都稀饭！”
都给小多鱼黑糊糊，都是好爷爷。
等到了地方，离得老远就看到战家的保镖拦截了通往老爷子那块地的路口，见到老爷子的车才拿开路挡让他们过去。
“怎么回事，有人来过？”老爷子降下车窗问道。
这里偏僻，若是没人来过，他们不会想到用路挡。
保镖低声回道：“半个小时前，有三个人开车往里闯，被十八叔按下了，还在审问。”
老爷子嗯了一声，升起车窗，车子开到坑边，不少人站在坑边好奇地往下面看。
小多鱼被战鹰抱着，从车子里蹦下来，一落地就嗖的一下窜了出去，抓都抓不住。
还是站在坑边的保镖经验丰富，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她的后衣领，把人拽住了。
小多鱼昂起头，朝对方露出灿烂笑容，“嘿嘿。”
可惜对方郎心似铁，不为所动，抓着她的手宛若铁钳。
当初在墓地山上，他可是抓小多鱼的主力队员，太清楚她有多出其不意了。
但凡放松警惕，她就敢往坑里跳。
这可是三十多米深的坑，下去就把这小老鼠摔成鼠病了。
小多鱼被提溜到一边，只能远远地看着深坑，抱着小短胳膊哼哼。
又不是小多鱼喜欢的黑糊糊，小多鱼才不看呢。
老爷子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先凑到坑边看了一眼，三十米有点深，但下面积攒了好几个小时，冒出来的石油已经积出了一小片石油洼，已经能隐约闻到石油刺鼻的味道了。
“爷爷！”小多鱼见老爷子站在抗坑边看个不停，朝他伸出手，要抱抱。
小多鱼也想看看捏。
老爷子可不敢在坑边抱着她，万一她乱动掉下去可完蛋了。
他对保镖招了下手，保镖立刻会意，牵着小多鱼走到坑边，蹲下身，一手环住她的小身子，一手抓着她腿。
万全准备，保准小多鱼就算变成一条乱蹦的活鱼也掉不下去。
“黑糊糊。”小多鱼适应能力强大无比，被抓着有点难受，动了动发现没办法挣脱，就这样吧。
老爷子笑呵呵的点头，“是啊，黑糊糊。”
战家每年都要从海外大量购买石油，不仅因为旗下有石油加工原料厂，更因为航运所需的石油量很多。
可以说石油掐准了战家的命脉，以至于这也成了老爷子的一个心病，虽然国外的石油公司战家有股份，但外国的东西，不掌握在自己手里，谁知道哪天政府倒台，政策一变，他们之前投资的钱就打水漂了。
谁都都不如自己有。
家门口的石油，就算国外的石油公司出事，他们也不会被卡住脖子，有很大的战略后退空间。
老爷子背着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褶子都变多了。
小多鱼不明白爷爷在开心什么，但她喜欢老爷子开心。
爷爷开心，多多也开心。
唔，其实是强颜欢笑啦。
小多鱼捏了捏手里的尖叫鸡，啊，不是，灰糊糊。
“石油！这里竟然有石油？！”无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作为一个强大的玄术师，想要钱，张张嘴就能得到，以至于无对世俗的金钱并没有太强烈的渴望，但他也清楚一个石油田对一个公司活着一个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资源，人脉，金钱，以及权力。
无看向老爷子，心想难怪连云敏都想借战家的好气运为她所用，之前他是觉得云敏多此一举，可现在他算是见识到了老天爷有多么偏爱战家。
小多鱼见他就叫了一声，又捏了捏。
“别捏了！你个小崽子，你没事总捏我做什么！”
灵魂无形无质，按理说不管小多鱼怎么捏，他都不该有感觉才对，可正相反，她那肉乎乎的小爪子只要微微一用力，他就感觉到强大的挤压力，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压力。
无尝试过反抗，可惜小多鱼手对于来说，就是镇压孙悟空的五指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小多鱼皱起小眉头，低头看他，又捏。
灰糊糊嗷嗷叫。
小多鱼捏了两下，无聊地叹气，灰糊糊有点无聊了哦。
这么想着，她抓着他直接往胸口处一拍，声音瞬间消失。
虚空中连接着无的无数根红色丝线瞬间断裂，无头苍蝇一般在虚空中张牙舞爪了一会儿，渐渐退散而去。
同时，姜家，跪坐在桌后剪纸的和服女人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桌子上的白纸，转瞬白纸燃烧起来。
“怎么回事？无察觉到我对他动手脚了？”
……
战家六房。
宋青君送走小多鱼，一个和王妈差不多大的妇人走了进来。
可与王妈的和蔼可亲不同，妇人半边脸被烧毁容，眼球也是一片惨白，无遮无掩，看起来有些吓人。
没有人进来通报，也没有人阻拦她，不管是佣人还是保镖似乎都对于她的出现司空见惯。
宋青君见到她，挑了挑眉，“奶妈，阿伯怎么让你来了？”
看到宋青君，女人没有毁容的半边啐嘴角往上勾了勾，完好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温柔。
她是宋青君奶妈，自小伺候宋青君，后来在一次大火中，为了救下宋青君，被烧毁了容，之后一直生活在永旺街，替宋青君做事。
“小姐，简哥看了你的信，就让我过来一趟，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就行。”崔陶也不知道宋青君要问什么，心里也很好奇。
宋青君疑惑，“我想问一些二哥还活着时候的事，奶妈你那时候不是已经去永旺街了吗？”
崔陶恍然，“这你还真要问我，我那时候是去了永旺街，但当时二爷身边的大丫头是我表妹。”
宋青君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宋家祖上几代都是当官的，家境殷实，家里的奴仆也多是伺候了几代的人的家生子，彼此之间沾亲带故。
见面姐姐妹妹的叫，倒是让人弄不清楚他们具体的关系了。
“奶妈，你那个表妹现在在什么地方？”宋青君疑惑。
崔陶怅然道：“二爷下葬后，她就自杀了。”
殉情。
崔陶想这么说，但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二爷活着的时候没有抬她做姨娘，死了又何必让她得这么个名声。
宋青君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打起精神，“奶妈，你表妹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二哥走前的那两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崔陶不知宋青君到底想问什么，只能努力回忆，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她不太爱说二爷房里的事，但有段时间，她托我买了许多安神的汤方，还有药方，熏香等等。说是二爷晚上总是梦魇睡不好，有时候还会梦游。”
崔陶想着，“之后没多久，二爷就走了。”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没别的了吗？”
崔陶摇了摇头，忽然，她想到什么，“她自杀之前，曾在家说她对不起二爷，没认出二爷，自己变脏了之类的。但她当时说话颠三倒四，我们都以为她是因为接受不了二爷去世，胡说八道的。”
“没认出二爷……”宋青君无声呢喃，又问道，“奶妈，你表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崔陶道：“她是挺固执要强的人，因为家里孩子多，她排行第三，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得到的父母关注不多，从小认准的事情就要做到最好，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也不回头的那种。”
所以崔陶听到她为二爷殉情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她认准了二爷，不管是把他当自己男人，还是自己主人，她就只认他。
宋青君点点头。
一个固执的忠于宋青云的人，如果被人强迫，一定会拼死反抗，压根不会等到宋青云去世再殉情。
可如果她是被欺骗了，之后发现了真相，才会自我谴责，觉得自己背叛了。
宋青云。
二哥。
死前的你，还是你吗？
宋青君让人送崔陶离开，临走前，叮嘱她回去好好想想，也问问以前的老人，家里出事那段时间，有没有谁变得很奇怪，不像原来那个人。
崔陶走后，去宝莲寺的人回来了。
“夫人，大姨太说她并没有给你送平安符，我们问过寺里的僧人，这几天大姨太没见过任何站家人。另外，我们查到二姨太在给您送平安符香囊前一天，回了娘家。”
宋青君点点头，“让你们查黄家和秦家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黄家是十几年前想从内地迁过来的，要查清楚底细，还需要点时间。秦家是本地人，几十年没有搬过家，周围邻居都认识，并无可疑的地方。唯一值得说道的便是，二姨太很受父亲重视，却不得母亲喜欢。她母亲并不重男轻女，对小女儿非常疼爱，但对二姨太……完全置之不理。”
不打不骂，就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这不是一个母亲对亲生女儿的态度。
宋青君听到这里，挑眉，“为什么她母亲不喜欢她。”
“据说是因为她出生时身体不好。”
“她母亲亲口说的？”
“不是，她父亲和人说的。说她母亲心软，怕二姨太养不住，投入太多感情，等她死了，自己受不了，索性就不爱她。”
宋青君摇头，“不对，她嫁进来的时候，身体可好得很。”
战死航娶姨娘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三个姨娘都是照着好生养纳的，秦香儿现在身体不好，那是她吃生子药吃坏的。
宋青君还记得她刚进战家的时候，面色红润，健康丰腴的样子，那可不是打小身体不好，养不住能长成的样子。
“继续查，查清楚为什么秦夫人不喜欢秦香儿，找到当初给秦香儿接生的稳婆，问问她有什么胎记。必要的时候，秦家可以失踪几个人。”
宋青君说话时，表情无比平静，近乎冷漠。
“是。”
等人退出去，宋青君看向窗外，一只鸟儿从枝丫上一跃而起，让她想到了自己剪的那只纸鸟飞起来的样子。
眸中冷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