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澜身上,有惊讶,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江澜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江澜同学对我有好感。”徐旭川继续说,“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尊重江澜同学,也希望大家能尊重我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我想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
之前我结交了一位女性朋友,是京大的同学,江澜知道后对她怀有很大的恶意。
我听说江家为了替江澜出气,指使人诬陷她偷窃,想毁她前程。更让人不耻的是,他们还找了京大的一位年轻讲师骚扰我的那位朋友,要坏掉她的名声。
幸亏我那位朋友品行高洁,且很机敏,没有让江家人得逞。
毁人前程,坏人名声,以权压人,简直可恶至极!江家这样的做派,我实在是不敢高攀。”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宴会厅里炸开了。
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什么?江家还做过这种事?”
“真是看不出来啊,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这么龌龊。”
“难怪人家徐旭川看不上江澜,这样的家庭,谁敢沾?”
江云山的脸色铁青,赵兰芝的脸红得像火烧,江澜的眼泪掉了下来。
“旭川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徐旭川看着她,目光平静,“但我也没有对不起你。我说过,我们只是朋友。”
“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吗?”江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是。”徐旭川说,“我给你的惊喜,就是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永远不会。不但如此,我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你们江家人卑劣龌龊的真面目!”
江澜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赵兰芝扑过去,扶住她,冲着徐旭川吼:“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女儿?”
“我没有欺负她。”徐旭川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说了实话。”
他转身走下主席台,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旭川!”徐教授站起来,喊了一声。
徐旭川停下脚步,回过头。
“爸,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但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徐教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江家人此刻乱成一团,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只能带着招呼老婆往外走。
徐旭川转身,跟着走出了宴会厅。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宴会厅里传来的哭声、骂声、议论声。
他没有回头。
宴会厅里乱成一锅粥。
江澜趴在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兰芝搂着她,一边骂徐旭川,一边安慰女儿。
江云山站在主席台上,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宾客们纷纷站起来,有的悄悄走了,有的留下来看热闹,还有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江涛走过来,扶住江云山:“爸,先带小澜回去吧。”
江云山点了点头,走下主席台,在赵兰芝耳边说了几句。赵兰芝扶着江澜站起来,一家四口匆匆离开了宴会厅。
宾客们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幸灾乐祸。
“这下江家的脸可丢大了。”
“可不是嘛,本来想炫耀女儿找了个好对象,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她。”
“听说江家还做了不少缺德事,这算是报应吧。”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在宴会厅里飘来飘去。
江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哭得红肿,脸上的妆全花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赵兰芝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骂徐旭川。
“那个白眼狼,我们江家哪里对不起他了?他凭什么这样欺负你?”
江澜没有说话,只是哭。
江云山坐在对面,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两口。
“行了,别骂了。”他吐出一口烟,“骂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
“怎么压?”赵兰芝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整个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了,你让我怎么压?”
江云山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件事压不下去了。
徐旭川在那么多人面前说的话,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他们江家的脸,这次是真的丢尽了。
江澜哭够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爸,妈,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赵兰芝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江云山朝她摇了摇头。
“行,你回屋休息吧。”江云山说,“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
江澜站起来,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徐旭川在宴会厅里说的那些话。
“我们从来没有处过对象。”
“我只是说了实话。”
“我要揭穿你们江家的卑劣无耻!”
江澜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还是湿的。
她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几片药,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小澜,记得吃药。妈。”
江澜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她不想吃药。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接下来的几天,江澜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出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想见任何人。
赵兰芝每天给她送饭,她吃几口就放下了。
江云山给她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江涛来看过她几次,坐在床边陪她说话,她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什么也不说。
“小澜,你别这样。”江涛叹了口气,“你难过,我们也难过。可日子总要过的。”
江澜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二哥,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谁说的?”江涛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是我江涛的妹妹,你一点都不差劲。”
“那旭川哥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江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该怎么回答?
说徐旭川眼瞎?说徐旭川不识好歹?说徐旭川配不上她?
这些话,说再多也没有用。
徐旭川不喜欢她,这是事实。
“小澜,有些人,注定不是你的。”江涛最终说了这么一句,“你还有我们,有爸妈,有大哥二哥。你值得更好的人。”
江澜没有说话,只是哭。
江涛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休息,别多想。”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澜听到走廊里传来母亲的哭声。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次,她没有哭。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