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外面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让人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当时针指向下午两点的时候。
前方的雨幕中，终于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座城市。
高耸的楼宇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沉默伫立的巨人。
“各单位注意。”
苏晨坐直了身体，在团队频道里开口。
“前方即将进入城市区域。”
“老赵，让二号车的人都精神点。”
“收到！”
赵卫国洪亮的声音立刻传来。
“所有人已经进入战斗岗位，随时可以开火。”
两辆房车放慢了速度，缓缓驶入这座雨中之城。
柏油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发黑，到处都是积水。
苏晨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入眼处，是一片死寂。
街道两旁停满了废弃的车辆。
这些车大多已经被酸雨腐蚀得不成样子。
车漆剥落，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金属外壳。
有些严重的，甚至已经被腐蚀出了大洞，车顶塌陷，看起来凄惨无比。
两侧的建筑物也没好到哪去。
外墙的涂料大片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水泥和砖块。
原本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现在变得灰扑扑的，上面布满了被腐蚀的痕迹。
整座城市仿佛在一夜之间老去了几十岁。
最让苏晨在意的，是街道上的情况。
空荡荡的。
没有丧尸。
没有变异兽。
甚至连那种最常见的低级行尸都没有看到一只。
往常这种规模的城市，哪怕是在外围，也应该游荡着不少丧尸才对。
“奇怪。”
负责观察的萧若雪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这也太干净了。”
“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都被酸雨融化了？”
陈岚凑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甚至有些瘆人的空旷街道。
“不可能。”
苏晨摇了摇头。
“丧尸的皮肉虽然也会被腐蚀，但不至于这么快就彻底消失。”
“哪怕是死，也该有尸体留下。”
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他警惕起来。
“车速保持在四十，不要停。”
苏晨下达了指令。
“注意观察两侧建筑物的内部，特别是那些阴影处。”
“明白。”
车队沿着宽阔的主干道缓缓推进。
履带碾过积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城市里传出很远，却没有任何东西回应。
只有那无休止的雨声，敲打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团长，二号车报告。”
赵卫国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李远刚才说，他好像看到左边那栋商场的二楼，有东西晃了一下。”
“但是雨太大，没看清是什么。”
苏晨立刻转头看向左侧。
那是一栋废弃的百货大楼。
巨大的落地窗大多已经破碎，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
“沈晚晴。”
苏晨的意念刚刚发出，沈晚晴的回应便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
【……在。】
一个字，简洁明了。
苏晨立刻追问。
【周围情况怎么样？】
【……两边建筑……低威胁。】
沈晚晴的感知反馈很快传来，虽然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明确。
那些藏在楼里的东西，对她来说构不成威胁。
苏晨心里有了底。
他通过精神连接交代着。
【继续保持警惕，如果发现特别危险的目标，提前告诉我。】
【……好。】
“岚岚，沿着这条主干道继续往前开，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整。”
苏晨对驾驶位上的陈岚吩咐。
“明白！”
陈岚应了一声，熟练地操控着房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缓缓前进。
她小心地避开那些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车辆残骸。
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在这座被雨幕笼罩的城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路上，尽管沈晚晴的感知中，两侧的建筑里都潜藏着怪物，但却没有一只冲出来。
苏晨猜测，这些怪物恐怕也畏惧酸雨的腐蚀。
毕竟，绝大多数怪物都还是碳基生物，在这种强度的酸雨下暴露太久，下场不会比那些废弃车辆好到哪里去。
期间，沈晚晴又传来几次提醒。
【……有人类。】
【……在移动。】
苏晨没有太在意，只是让妹子们多留意区域频道里的消息，看看有没有先进城的幸存者队伍，分享关于这座城市的情报。
“晨哥，我跟姐姐一直在看呢。”
林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频道里大部分人都在讨论怎么对抗酸雨，还有各种物资的交易，关于这座城市的信息一条都没有。”
“可能没多少幸存者抵达这个城市，所以信息比较少。”
林薇补充道。
苏晨点了点头，看来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车队在城市的道路上又行驶了十几分钟。
“前面好像有车队。”
坐在副驾驶位一直负责警戒的萧若雪，声音忽然响起。
苏晨立刻朝她指的方向望去。
在前方几百米外，雨幕之中，一个大型超市的门口，赫然停着七八辆车。
那些车辆的车顶，都用铁皮、木板之类的东西，简易地加装了防雨层，看起来有些狼狈。
车队构成很杂，有一辆大巴车，两辆越野车，还有几辆面包车。
最让苏晨有些意外的，是其中居然还有一辆救护车。
此刻，正有一群人从超市里退出来，他们一边开火，一边朝着车辆的方向撤退，在他们身后，追着一群形态怪异的人形怪物。
“停车，先看看情况。”
苏晨下达了指令。
他想看看，这座城市里的怪物到底是什么类型，也好判断接下来要不要在这里停留。
两辆房车在远处缓缓停下。
车内的众人纷纷拿起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战况。
很快，苏晨就看清了那些怪物的模样。
它们保持着人形，但身体已经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皮肤呈现出一种被强酸反复灼烧后，又强行愈合的焦黑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龟裂纹路，仿佛随时会剥落的树皮。
在那些龟裂的缝隙深处，隐约能看到下面已经腐烂发黄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骨骼。
它们的四肢变得异常细长，关节处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奔跑起来的姿势极不协调，像一具具被胡乱操控的提线木偶，充满了令人不安的疯狂。
最让人作呕的，是它们的脑袋。
大部分血肉都已腐烂剥落，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头骨，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点猩红的光芒。
下颌骨被拉得很长，嘴巴不自然地张开，几颗残存的牙齿挂在上面，不断有浑浊的液体从里面滴落。
【提示：直视‘蚀骨者’，你的理智值-2。】
一行绿色的文字在苏晨的视线左下角弹出。
“我靠，这玩意儿也太恶心了！”
陈岚第一个叫了起来，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我的理智值也掉了3点，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林夕的小脸有些发白。
“我掉了4点……”
林小鹿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已经不敢再往那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