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杀手小姐重度依赖 > 第259章 尾声.命运的舞台在各种意义上搭建完成
一野战医院.外面草坪一

禾野在繁茂的枫香树附近停下来。

早上十点多,阳光透过树叶撒下斑驳的光线,散步的伤员中有人坐在草坪上。

这里是既定的风景瞭望点,坐在这里可以不用晒太阳,还能看见周围的环境,比如野战医院门口那块的圆心花坛,比如鹅卵石堆砌出来的林间小道。

空气中都是新鲜的泥青草气息。

走到这里,该说的也都说了。

刚刚的小插曲已经过渡,诱惑的荷尔蒙也随著离开之事讲出后慢慢冷却。

「就是这样,我得走了。」

禾野搀扶著她坐在草地上,把轮椅推到旁边纽扣卡住,让她慢慢坐下来背靠树桩。禾野也盘腿坐下,两个人就坐在这里聊天。

虽然她的腿部不便,可不影响大部分坐或躺的姿势,二人就像是树下双坐吹风。

禾野解释说其实自己的调令到手挺久了,上面限定15天后到驻扎地报导。今天已经是最后几天,之前想著留在这里能多陪一天是一天,可惜如今不行了,时间真的不够了。

恰好这俩天能有顺路的皮卡搭。

所以预计今天下午就出发。

「这么急吗?」

「嗯。」

稍微沉默会儿。

「那要去的驻扎地方便告诉我吗?」伊莎贝尔又问。

预料之中的问题,可也就是这个不知道该怎么合适的回答一一直接回答别联系我了显得有点薄情,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别联系自己。

想来,之前写的信该派上用场了。

从口袋里慢慢拿出信封,信封里面装著之前写的信纸,外皮是牛皮纸的颜色。

……并没有贴邮戳什么的。

因为是直接当面给对方。

「…该说的话都在信里面了,其他的,我不太方便,或者说,不知道该当你面怎么解释。」禾野悬停在半空中的手捏著信封,递到她的面前,却是尴尬的避开目光。

…即使看完信,也没办法知道怎么联系自己,不知道会不会被当做戏弄…

…只是交代了去做一些事情,很重要的,关乎这场战争的事情,如果回不来的话抚恤金都给你了,这是做歉意的赔偿,不知也是否对她而言微不足道…

一但是没办法。

一不这样做这些事情的话,禾野的心里就有负担了,这样会让他离开的心安点,之后也能在墓志铭上提笔写「坦坦荡荡见自己」的留白。

可显然。

手捏在半空的信封;欲言又止的氛围;回避的目光都在塑造一种信息。

在禾野尴尬的时候。

这样的「他』已经令某人误会了什么。

伊莎贝尔一时间变得心跳放慢,她能够猜想的到信里面的内容一一在这种即将离开的时刻,只有约出来才能开口的话,却又于最后关头掏出一封信件的桥段。

此时此刻,任谁都能猜到写在信里的文字。

…」伊莎贝尔还是伸出手收下了,低垂眼睫,「我现在可以…打开看一下吗?」

「……」禾野心想现在打开那不我就白写了钦。

不然等下她问「什么叫做其实没有去驻扎地,而是去做「别的必须做的事情」,

又请问这个「别的必须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这样一个接一个问句过来,禾野心想自己不得交代出来?虽然他有自信面对任何严酷的拷问坚挺十个小时,但这种不是拷问是美人计啊,挺到美人计那关就全部交代似乎是常识?

「还是等我走了再看吧。」禾野额角微微流汗。

伊莎贝尔变得缄默不言,她只是在看著信封的外装,心底触动波澜起伏,纸质算不上好甚至有点粗糙,表面上也没有浸透任何芬芳的香气,比起以前收到过的那些情书都要普通。

没有定制的米白色高级信纸;没有喷上迷人的薰香;也没有用蓝到泛黑的墨汁。

可有想拆开的想法。

沉默良久后。

「我发呆的时候…有时会在想。」

伊莎贝尔轻声轻语地说话,让正坐在旁边的禾野目光一偏。他正在等回答。

可女孩的声音出奇的温和。

「…我发呆的时候,有时会在想,像我这样孤僻的人,会和什么样的人有以后呢?」

伊莎贝尔有条不紊地讲述,语气很平静,既不故作深沉也没有感怀伤秋,平静得像是繁茂的枫香树叶片在眼前缓缓掉落,只是看著。

「我不是个将就的人,我想要的,憧憬的,我都有明确的答案…过去长辈们的安排,那些陌生的叨扰也罢,对我而言,都和想要的相差甚远。」

「时至今日,我已经快要忘记这种想法,我以为我肯定会再过四五年也是孤僻的一个人,继续在闲暇时会落寞的想著,我这样的人会和什么样的人有以后呢?」

「想著等到哪天真的幸运的遇见了,被那双眼眸能够触动时,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伊莎贝尔说到这里,慢慢用手指抚摸在左胸口,眼神释然,声音轻柔。

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

……」虽然没听明白伊莎贝尔在说什么,不过她说完后,没有拆开信封。

而是转头朝自己嫣然一笑后,把信珍重的放入口袋里,一时间静静坐著,风拂过银白色的细发,令人怦然心动的侧颜。

可禾野见状有点儿宕机。

好像有哪里不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一但她没拆开就好,这意味不用担心什么了。

禾野总是没想太多,因为刚刚那些话太过动人又太含蓄,委婉得像是去解上锁的心房,让身为榆木脑袋的他读不出来。

禾野向来对自己在感情上的迟钝没有自知之明一一他觉得这只是普通的感慨,即将离别的时候会有很多感慨话再正常不过。

没拆开信就好。他还在想这件事。

不当面拆开的话,那封信她能读出很多意味;可要是现在拆开,当面追问禾野为什么不留驻扎地的地址,那就没招了。

不过事情到这里还没有完就是。

禾野接下来要奔赴格莱利市,做一些结束这场战争必要的事情,然后再去奔赴另一个应许之地。假设做完一切后自己回来了、还能苟住了这条性命的话。

那禾野又得思考。

她到时候肯定不在这家野战医院,自己该怎么找到她呢?一一好像除了提前问一下她的固定住所外,别无其他的办法。

所以还得问一下这件事情。

尽管现在氛围有点莫名的「僵硬』。

「话说,我如果要去找你的话,哪个地址能联系上你?」禾野问道,「你之后肯定会转移吧,去其他更好的专科医院,把腿养好…那么,方便给我一个地址吗?」

伊莎贝尔听完有点怔住,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算是回答,而是转移话题。

她不由得转过头盯著禾野,像是茫然。

这一举动看得禾野都有点心里起毛,以至于他不好意思地别过视线,心想自己脸上是有鬼画符么?怎么回事,突然目不转睛的盯著自己?

那幅眼神还怪楚楚动人的…

喂,小鹿好像又撞了一下,你妹的这小鹿能不能别乱撞心房?

「……你只想说这些吗?」

「呃,」禾野手在半空中比划,这个审讯般的语气让他的回答有点呆板。

想说的只有这些是什么意思?

还得说别的吗?

「怎么说?」他小心翼翼地瞧一眼对方。

氛围从僵硬感变得有些违和起来,在二人的缄默之中。

伊莎贝尔也在短暂的茫然中醒悟过来,明白这份违和感来自什么,一时间竟有点无地自容之感。似乎眼下不是她想像的那个展开。

「那个信,里面写的……」伊莎贝尔扶额显得手足无措,「我的意思是,你这一个月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在照顾我?」

「你救了我一命,甚至为此失去了健康的右腿,我很是惭愧……」禾野叹气。

「可是那个时候,我说了这件事情我并不怪罪于你一一你也救过我,我们是两清的。」

「但是你这样说我也没办法不管啊。」禾野如坐针毡地解释,「无法行走的滋味我没体会过,但我能肯定那很悲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看著窗户外的眼神让我难过,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也是,我没办法因为你说「不必怪罪自己』而忽略这一切。」

………」伊莎贝尔一时缄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可能够明白,他是个好人,好到会因为愧疚感到临行上战场前还语重心长。

那份信件里说不定是他的遗产,而非告白的话语,从他的语气里来看,他没有更多能够留下的东西了,只是自己产生了些许误会,让他现在难堪。

..…」伊莎贝尔有点窘迫和羞愧,还有失望,复杂的心情接踵而至。

「那我……抱歉,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伊莎贝尔最终因惭愧而脸红了,她小声地说,彻头彻尾的绯红染上脸颊轮廓,令她面红耳赤,这是复杂的情绪,她转过头真的无颜以对。

因为他要是这样的态度话,那刚刚的心里话岂不显得像是绑架他?

伊莎贝尔不愿意用愧疚感而约束对方,哪怕她明白自己的确喜欢上了这位青年同志,在这一个月的相处中,他们谈论文学相处舒适,处处体贴的照顾那般动人心弦。

「………」禾野却没对上频道。

对方反应大的有点奇怪。

捏了捏下巴像是在沉思,禾野顾了一下迄今为止的对话,他觉得这个面红耳赤肯定另有隐情。啊啊

「你该不会把那个信当做情书了?」

被人揭开后的死寂,是连心脏都骤停的瞬间,伊莎贝尔只能疲惫不堪般,小幅度的点了一下头。「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想……」

禾野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鼻子觉得哇喔☆,伊莎贝尔是那么知性优雅的小姐,禾野从没觉得自己和她般配,她应该有更合适的人,比如同阶层的伯爵之子之类,以前当警员时还有过对她想入非非的时刻,可离得越近就能越明白她是个高尚的人。

结果现在,把自己递过去的信当情书…真是乌龙。

呃,等等。

她把自己递过去的离别信,当做「情书」,

然后,收下了。

收下了。

眼前闪回了一些片段,尽管禾野是榆木脑袋,可也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什么样的情况下当做情书也会被收下?

这不就是情投意合呼之欲出的答案吗?

「耶……」禾野的动作僵硬起来,连带著是一阵微妙和羞涩。

「你喜欢我?」禾野惊慌指了指自己。

伊莎贝尔以为这个话题早该结束,可他这幅惊慌感像是才知道这句话,刚刚的肺腑之言都如风筝般飞走,似乎一个字都没有被他听入耳中。

伊莎贝尔本来想摇头,因为她怕对方的回答出于愧疚感,可接下来,禾野的话彻底让伊莎贝尔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以刚刚那些什么「以后』都是在回答我……你想说找到了共度余生的人?」

「原来你不是故意转移话题……?」

禾野绷不住:「我就没有听懂啊。」

两个人都很是窘迫的对视,紧接著禾野忐忑地转过头,伊莎贝尔却是莫名松口气,随后是一阵轻松的幸运感。

看样子,他只是没有听懂自己委婉的言辞,并不是拒绝。

说起来温恩也的确很迟钝,之前这一个月里的相处也感觉到,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个缺点呢?刚刚也是,即使被抱住也还是若无其事,也有把羞涩当做体温升高的感冒。

「嗬嗬。」伊莎贝尔忍不住笑出来,手虚掩著,肩膀抽动。

禾野的忐忑也慢慢消失,他偷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心房又是被小鹿创了一下,不,不是创一下那么简单,而是策马奔腾般的小鹿冲过来,以雷霆般的气势。

这份笑容触动了他,灿烂的难以忘怀。

是心动了吗?

大抵是吧,因为会情不自禁转过头。

说起来这种女孩一直是禾野喜欢的类型,知性优雅的化身,身材出挑也很合眼,古早网际网路流行的腿玩年的择偶标准,在她身上也能完美复刻,美中不足的是不是心心念念的丰满迷人胸脯,可喜好这种东西好像已经被某些人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禾野现在觉得什么样都很好。

「是的,我喜欢你,温恩同志。」

伊莎贝尔又莞尔开口道,这句话说出口足够让任何人都明白,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话语,它杀死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拉锯战,只剩下等待回答。

禾野的老脸也随之一红。

真的被表白了啊,这么主动直球的一句话让他心跳加速,明明他今天来的时候从来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怎么回答怎么回答怎么回答……

说不喜欢吗?不,这毋庸置疑是违背内心的回答,禾野喜欢这种类型。

那么要说好吗?

可这样有点辜负对方了,因为自己的计划很困难,他不一定能回来履行约定。

更何况,自己好像四处答应的约定有点多了,到时候真的能处理过来吗?

光是现在禾野就能想起来妮可和夕雾这两个人,要是自己死了还好说,不是不履行只是死了一一可要是没死的话,那就分身乏术面临著严峻的十字路口,到时候要何般的颠沛流离才能说服她们?「温恩同志。

可这句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面前的伊莎贝尔近距离的看著自己,浅浅微笑,在等待著自己的回答。

…真美。

噢!噢!小鹿乱撞的第四次!嘭嘭直跳这是绝对的悸动,可是你妹啊真的别撞了好吗!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这梗太老了……

「我……」禾野脸色苍白艰难开口。

纯憋气憋的,刚刚想的太多,这事情也太有压力。

「我现在不能回答你……很抱歉。」

禾野眼神一暗还是说出口,他觉得有点遗憾,自己也有点落寞,真不愿意啊,可这是最合适的回答,因为他没办法给这趟旅行留下什么牵挂,家国大义和儿女情长比起来,他已经献身给了前者。命运的舞台等待著他,而他只能只身一人,握紧长刀。

「是因为要离开吗?」伊莎贝尔沉默会儿问。

「嗯。」

「所以你担心你万一没回来的话,会让我的心里落下伤疤吗?」伊莎贝尔又问。

「嗯。」

「真温柔。」伊莎贝尔只是淡淡微笑,「可我喜欢你正是因为你这样的品性,要去前线作战的话,的确会有顾虑,比如说下次见面可能是在墓碑前…可无论你怎么样回来,我想我都不会忘记你。」「我只是想问一点,」伊莎贝尔带著希冀,却又安静道,「你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很好很好……」禾野深吸口气,「很好。」

「那么,并不讨厌我对吗?」

「并不讨厌………」

禾野说到这里感觉坐立难安了,他不能够再说更多的事情了,否则今天可能走不掉了,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被这样的挽留真是内心煎熬。

「这是我第一次向某人表白,也是第一次做到这种地步的敞开,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接受我这样一个孤僻的人。」

突然,禾野的脸颊上传来轻柔触感。

回过神时已经离开、消失。

可残留的湿润和香味都足够说明那是什么,一个带著深深意味的浅吻,他们两个的距离本就不远,稍微用手撑著靠近就已经能互相亲昵,这一刻禾野感觉自己脑袋上说不定像是蒸汽机「噗』了一下,冒出热气和赤红的温度。

「这是我第一次亲除家里人之外的人。」她补充说道,声音有点发抖。

………」禾野动了嘴唇好几次没能开口,他心想这就是懵懂的恋爱感吗?虽然他身边的异性很多可都没个正形,妮可是妹妹夕雾是保姆,虽然都有爱但那种爱怎么说呢,都不是杂志上那种能吸引他的。这是第一次,能够想入非非的触动,尽管直到不久前他都没有用那种眼神去看待对方,可是收下情书被主动表白后,像是打开了那个不可逾越的界限。

他得承认被吸引了。

转过头看去,这是禾野第一次正眼看见伊莎贝尔的羞涩,不同于那种胆怯,或惊慌的羞涩。只是矜持的羞涩。

好像彻底坠入这样的情网里面了,头回小鹿快撞死在心扉间。

他想自己得意志坚定啊,于是慢慢放下了手,抿了抿嘴,终于能够说出声音。

「好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答应什么,可两个人都松了口气,静静地坐在枫香树下,这是片刻安宁却很长很长般的瞬间。

一应许之地是指幸福向往的地方,圣经里划分给亚伯拉罕及其后裔的流奶蜂蜜之地,可在禾野的眼里它还有另一个理解的含义,那就是必须要前往的地方。

时间到了。

「那再见了…我们回去吧。」

「嗯……再见。」

第七卷.命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