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冬季的格莱利市
1946年的一月份，格莱利市。
今年的冬季似乎格外的寒冷，小市民们刚刚庆祝完新年的到来，鹅毛般的大雪就落了下来，银装素裹的街区里雪花飞舞，消防栓上都覆著冰冷的雪，路边堆著几个童稚的小雪人，胡萝卜的鼻子和石头块的眼睛显得浪漫。
不知道有多少人又在思念著。
「哈……真冷。」
布鲁克——这位阔别已久的老朋友正搓著手哈气，他西装革履，梳著油背头，只因准备去新找到的工作地点面试。
和平的时代再度来临，战后一切都在重建中，无论是工厂还是居民楼都显得生机勃勃，包括娱乐业。
水仙街上新开了一家酒吧，地点离原来的大鸟转转转酒吧不算远，它的名字就是很正常的午夜酒吧风格，虽然狂野度比起大鸟转转转要稍微逊色几分，但待遇不错能开到每个月四千克朗，还有人身保险。
布鲁克就打算去重操旧业当调酒师。
不过多时，踏过咯吱咯吱响的雪路，声音脆生生的，这场雪下的真是欢快。
布鲁克抬头看著酒吧的招牌，火辣的女郎好似也热情了他几分内心，他二话不说推门进去！表明自己想来应聘调酒师。
「你好有人吗？！」布鲁克的声音带动门铃声混在一起。
一番接触过后。
老板和他的助理来到了布鲁克的面前，开始了喜闻乐见的面试，这是得到工作的必经之路。
「你会什么？」老板沉声问。
「什么都会，莫吉托、长岛冰茶、马天尼……还会拉花。」布鲁克耐心介绍自己，如音乐家般扯下领带，「我还会控制成本、减少损耗，比如说一杯鸡尾酒该放10ml的柠檬汁但是我只会放8ml…」
「我去真黑啊。」旁边的助理吐槽。
酒吧老板不开心了，厉声问道：「你是服务客人的调酒师，怎么能够这样做呢？」
布鲁克疑惑了，他没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他补充说自己只放8ml的柠檬汁却能保证调出来的口感和10ml的一样……因为其他的酒汁啥的他也会相应的少放。
总之他会给老板省钱多灌水，这是以前当调酒师被要求的职业操守。
老板沉默不说话了；旁边的助理也绷不住了。
只有布鲁克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要知道这个技能可是他能得到大鸟转转转酒吧工作的关键之一呐，当初那位手带玛瑙戒指的老板听到这个特长，对他可是赞不绝口。
布鲁克只好拿出必杀技了：「我可以只要三千五一个月……」
助理吓得快跌倒在地。
「难不成还是高了？那每个月三千……」布鲁克额角微微流汗。
「不不不。」老板忍不住开口，重重地握住布鲁克的双手说道，「你不必自己降低工资，也不必为我们节省成本，我们招调酒师只看技术是否过硬，除此之外不看别的！」
「什么？」
「而且你这是不正当的竞争，怎么可以自己主动降低工资呢？四千，就四千！」
「什么？！」
这回轮到布鲁克绷不住了。
在他之前的印象里面，寻找工作那都是卷得不行还朝不保夕，工资更是惨绝人寰可以描述，现在却是这般梦幻般的场景。
「没骗我？」布鲁克怀疑起来。
「格莱利市经济重建委员会有明文规定，以前那些都是属于不合规的，我们是正规酒吧，人也都是正规的，更重要的是大家的权益都会得到保障，这是硬性规定！」
助理义正言辞地说道。
「天呐……」布鲁克语无伦次。
这个世界正在肉眼可见的改变，他的经历就是其中之一。
「之后你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过来，我们除了调酒师，还在招募酒保和保洁，喔，说起来驻场乐队也需要一支，你的经历很丰富，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如果有的话可以尽情推荐过来！」
随著最后一段道别的话语说出，布鲁克成功签下合同拿下这份工作，情深义重地与二位握握手道别了。
他一边走在街道上，一边心想自己能够推荐的人可多了啊。
最重要的是驻场乐队他也认识啊，出手就是王炸的时代少年团……可惜时至今日就是少了个主唱，说是死了，但是布鲁克冥冥之中感觉他没有嗝屁，就是冥冥之中，他也说不准为什么，之前在报纸上还看见了和莱昂兄弟长相很相似的报导。
总之先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布兰特（鼓手）和乔治（贝斯）他们吧……
正心想著，在下个路口的拐角。
「先生，这里感觉好熟悉啊。」
「毕竟水仙街就是这里。」
熟悉的声音传来。
一位系著灰色围巾，穿著切斯特菲尔德羊毛大衣的黑发青年出现，他的气质出众，属于会令人回头的类型，右手上正提著皮革箱，目光游转像是外来者正在找旅馆。
他的旁边是一位穿著羊毛质地大衣的女性，少女的黑色的长发垂及腰间，亲昵地挽著黑发青年的手，好似一刻也不愿意分开。
…布鲁克目瞪口呆了。
「莱昂？」他试探性地喊出声。
原本正边走边打量周围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投来目光，而在面对面的接触后，布鲁克已经有九成把握，他就是那个人。
「布鲁克？」禾野也试探性喊到。
「真的是你…我的好bro……」布鲁克感动了，他张开双手就要拥抱。
禾野也震惊了，没想到真的是。
此时已经不比以前，看到熟人的他大可以相认，不用再闪躲，只是没想到在来到格莱利市之后，第一个遇见的熟人是布鲁克。
冬季的假期如遇而至，大概就在半个月前妮可的大学休假了。
他们先是在帕森里和好邻居们渡过了愉快的元旦，然后禾野和妮可商量著，一月份中旬来一趟格莱利市，禾野没好意思告诉她自己回来的目的，毕竟是心虚的、来找其他姑娘们。
恰好妮可也想回来看看这个城市，而且小半年前就有的安排，也不好拒绝，这次行程就这样如遇而至两人过来了。
禾野现在倒不必担心引人注目的问题，毕竟那次访谈后他将很低调，之前工作攒下来的钱也足够安度余生。他现在更担心的问题是另一个，等下要见洛莉丝，要见伊莎贝尔，还要见马克和夕雾，一个一个都在行程表上……他真的很心虚。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感情纠纷。
他知道的，这种事情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是开不了口的，说我还有别的女人，甚至是好几个这种话。
所以在他没想出来办法前，现在的第一反应是怎么藏住……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所以还在想办法。
思绪纷飞直到被布鲁克用力地拥抱住，禾野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是和曾经的调酒师偶遇，便伸出手，拍拍后背回应他。
话说，他居然不惊讶见到自己？
「我就知道你没事！哈哈bro！」布鲁克笑得喜上眉梢，似乎除久别重逢外，还有别的开心事情要分享。
「哈哈……」禾野有点微妙干笑两声。
好吧，虽然明白他不惊讶的原因了，但他怎么知道自己没死？还是说这是好朋友之间的友情在作祟…不知道这么些年没见，感情是否还是那般真挚。
几番寒暄过后。
「说起来我看到了个国外报纸……」
「哦哦那个不是我只是撞脸。」禾野连忙绷住表情解释，他想低调也不想被特别对待，对此布鲁克也不放在心上带过，毕竟在他心里莱昂怎么可能飞到B国去呢？
「话说这位？」
叙旧总算结束一阵后。
布鲁克吹口哨般轻快说，伸手且看向旁边的妮可，心里赞叹真是位漂亮姑娘。
「真漂亮的姑娘，」布鲁克笑笑，「你的女朋友？」
禾野欲言又止，他想扶住额头，不知道布鲁克知道妮可的身份后是否会觉得自己不道德，毕竟那个时候见面她才多小多大，怀疑自己是否特别培养，是当女朋友这个目的……
妮可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她没有让禾野解释，而是清清嗓子，礼貌欠身鞠躬：
「是我啦，布鲁克先生！」
「好熟悉的声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布鲁克捏下巴。
「还没想起来吗，真讨厌。」妮可有点不满嘟嘴，毕竟禾野他都是一眼看出来，「你以前教过我调酒，还要更多提醒吗？」
「……」布鲁克有点窘迫起来。
他左看看禾野，又看了看妮可，最后联系到一些细枝末节的细节，用诧异且不可思议的语气艰难询问道：「你是妮可？那个小姑娘？印象中我记得你才到莱昂脖子的高度，现在，现在……」
布鲁克的手有点不识风趣的比划，妮可到现在只比禾野矮个三四厘米，挽著手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的情侣。
「特别是那个平胸……」
「咳咳咳咳咳——」禾野差点没绷住口水呛到。
布鲁克也意识到不妥连忙打住，露出歉意的表情，可这不怪他，换谁来都没有想到差别会这么大，从一马平川进化到波涛汹涌，这样的类型没记错的话，是莱昂梦寐以求的对象啊。
想到这里，布鲁克突然有点替他们两个人感觉到欣慰，微微笑道：「真好啊。」
「什么真好……」妮可装模作样的生气。
「没什么，我一直看好你不是吗？」
布鲁克朝妮可眨下眼睛，挤弄右眼皮示意很多，妮可回忆了一下，不满也渐渐烟消云散，对他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原谅你了！布鲁克先生。」
布鲁克笑著拍拍妮可的头顶，真是人小鬼大装模作样。
偷偷摸摸口袋，琢磨著他们这个状态说不定过几个月就要随份子钱了，要提前准备一笔啊。
几人就著这个话题又延伸聊了几分钟，布鲁克感慨时间真快，禾野却是越聊却有越来越多绷不住的负罪感，好在最后这个话题还是结束了，显得满是回忆。
短暂的叙旧结束，约定下次再见。
而临近分别之时，布鲁克才想起来什么，挥著手说道：
「我最近新找了一个工作，还是调酒师，他们问我认不认识玩乐队的，可以推荐进去，本来我正打算联系布兰特他们，你就刚刚好出现在我面前，嘿真的是太巧了bro！」
「有空的话要不要来试试，反正生活嘛，都没什么事情！」
禾野听布鲁克说完这段话，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对他挥挥手，说好有空联系。
他的确没什么烦恼，不过也有烦恼，但那些烦恼和之前的烦恼相比不值一提。
「先生，我好开心。」
妮可挽住禾野的手臂又亲昵地说道，声音温柔又细腻，两个人走在路上恩恩爱爱，至少妮可是这样觉得的，禾野其实在这半年也对她改观过来，毕竟妮可的确很好处处有长处，家务很好也很体贴。
只是想到这里，就有同样的三等份在心中。